萧令言房内有阵阵血腥味儿,里屋的床边丢着几件沾了泥水的带血外衣,再往里走便看到青漓正慌慌张张地拿起一件袍子给萧令言披上,却还是遮掩不住她白色的里衣殷出来的血迹。
“怎么回事?”萧寒婵上前抓住萧令言的手,却听萧令言轻轻“嘶”了一声,皱了皱眉。
她立刻收回手,将萧令言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伸手轻轻取下她披在身上的外衣,只见她的里衣有多处都已经被利刃划开,依稀可见里面的伤口,肩头、手臂、腹部……
伤口有深有浅,无一不在渗着血。
萧寒婵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取药箱来。”
沁儿连忙将萧令言的药箱提过来,打开递给萧寒婵。
萧寒婵又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
沁儿和青漓虽然有些不放心,见萧令言点了头,也只能出去等着了。
萧寒婵替萧令言将已经带血的里衣褪下,小心翼翼地给她清理伤口,而后上药包扎,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包扎伤口的手微微颤抖着。
“姑姑,我没事。”萧令言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都是一些皮肉伤,就像当初容成砺一样,看着吓人,却不致命,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担心……”
“先别说话。”萧寒婵沉着脸色替萧令言包扎好伤口,又给她换了干净的衣物,而后让她上床躺着,自己在床边坐下,看着萧令言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她突然有些后悔和自责。
迟疑片刻,她盯着萧令言问道:“是不是她?”
萧令言没有回答她,垂首想了会儿,摇头道:“天色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你跟我说实话。”萧寒婵打断她,“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她做错了事还要替她瞒着。”
萧令言笑得有些无奈,“姑姑,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萧寒婵闻言,神情更加复杂,她伸手握住萧令言的手,因为受伤又淋了雨,萧令言的手冰冰凉凉的。
“是姑姑对不起你,是姑姑……看错了。”
萧令言连连摇头,想说一句“姑姑没有错”,话未出口,萧寒婵突然起身往外走去,萧令言见状,连忙伸手抓住她。
“姑姑,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处理……”
“我没回来之前,你可以自己处理,现在我回来了。”萧寒婵拍拍萧令言的手背,挣脱她的手,转身大步出了门去。
青漓从外面走进来,在萧令言床边坐下,见萧令言担忧地看着外面,小声道:“小姐,大姑姑是不是给你出气去了?”
萧令言试着深吸一口气,却发现会扯动伤口,便又作罢,轻叹一声,“其实这件事我是真的希望姑姑不要插手,这是我和萧敛月的事,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解决。”
萧令言重伤回府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将军府,也传到了绮霞阁,听闻萧令言活着回来,萧敛月惊慌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与不甘。
她实在是想不通,萧令言为何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脱离危险,而越是想不通,越是心中不平,她便越痛苦,痛苦得抓心挠肝。
门外传来絮儿的惊呼声:“大姑姑,您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萧寒婵便进了门来,径直走到萧敛月面前,喝道:“所有人都出去。”
萧敛月愣了一下,看到萧寒婵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有些怵得慌,示意其他人都退下,起身问道:“姑姑,发生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萧寒婵毫不犹豫地打了萧敛月一巴掌,问道:“是不是你?”
萧敛月捂着隐隐作痛的半张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寒婵,“姑姑,你为什么……”
萧寒婵又问道:“刺杀言儿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萧敛月有些心虚,低下头咬紧牙,没有回答。
在萧寒婵眼中,这便是默认,她不由自嘲一笑,摇摇头道:“我以为你在未央庵的这段时间静思已过,是真的已经醒悟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为你会改……月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言儿是你妹妹……”
“她不是!”原本还沉默不语的萧敛月闻言,骤然抬起头瞪着萧寒婵,“她不是我妹妹,她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女儿,她跟萧家、跟我萧敛月、跟姑姑你,都没有半点关系!”
萧寒婵吃了一惊,愕然地看着她,“你……你知道这事?”
“看来姑姑也知道。”萧敛月冷笑一声,“姑姑可知道她这半年多都做了什么?她夺了将军府的掌家权,害死了我娘,毁了我的手,也毁了我和王爷之间的可能,毁了我的全部!”
她勉强举起自己那只被萧令言废掉的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萧令言的杰作,姑姑你心疼她受伤,那你可曾也心疼心疼我,你的亲侄女儿!”
见萧寒婵愣神,她又抓住萧寒婵的手,换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哽咽着道:“她跟我们萧家没有丝毫关系,却在这里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每一个萧家人,她凭什么?姑姑,既然我们都知道她跟我们没关系,只要我们一起把这件事说出去,把欺君的罪名都推到景娆一个人身上,圣上便怪不得我们萧家,我们以后也不用再受萧令言的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