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婵赶到解语阁的时候,萧令言已经睡下了,萧寒婵便随青漓一道站在帘外,远远地看了会儿,便又出了门去。
站在廊檐下,萧寒婵问青漓道:“老爷来过吗?”
青漓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撇着嘴摇了摇头。
萧寒婵心下沉了沉,萧令言重伤这么大的事已经传遍了将军府,萧素却无动于衷,甚至于很有可能此时此刻他还在悼念着他的裴氏……
一想到这里,萧寒婵心里便窝了一团火,对屋里的萧令言又不免生出一丝怜悯与自责。
不过,这事萧素不管,自有人管。
第二天一大早,得到消息的晔王便让值守京都的神威营封锁了兹洛城,搜查前一天夜里行刺长懿郡主的凶手。
沈流霆领着神威营,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画舫船上的唐季和一批江湖刺客的尸体,虽然下了一夜的雨早已将多余的痕迹冲刷,但是推测一下他们的死亡时间,再询问一番城门守卫萧令言昨日回城的时间,很容易便吻合上了。
再加上仵作在那些刺客的尸体上找到了萧令言的银针,便更加确定前一天夜里萧令言和他们发生过打斗。
至于珩王府的唐季为何会出现在这一批刺客之中,沈流霆考虑了一番之后,并未将此事上报,而是命人不声不响地将唐季的尸体送到了珩王府的后门。
祁渊得知此事,不由震怒,他怒的不完全是萧令言遇刺这件事本身,而是萧令言北行回来,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再次遇到行刺。
而且昨日是清明,所有人都知道萧令言出城是去祭拜“景娆”,这种时候,幕后黑手竟然不顾一切想要害死萧令言,让清明节变成她的忌日,其心之恶毒实在令人气愤。
萧令言醒来的时候,祁晔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俊眉微蹙,神色沉凝,看着她的眼神有心疼,也有考究。
“你怎么来了?”萧令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端着汤碗的青漓,青漓紧抿着唇摇摇头。
“我若不来,那才是奇怪。”祁晔紧握着她的手不放,见她想要起身,便上前扶着她坐起,轻声问道:“伤口还疼吗?”
萧令言“嘶嘶”两声,挑了挑眉道:“你说呢?”
祁晔不由摇头,无奈一笑,压低声音幽幽道:“听青漓说,前前后后一共六道伤口,你对自己倒是够狠的。”
萧令言眉心一拧,没有说话,瞥了青漓一眼,朝门外努了努嘴,青漓会意,走过来将汤碗放到床头的案几上,转身出了门去。
祁晔顺手端起碗搅了搅汤匙,舀起一匙抿了抿,轻声道:“不冷不热,正好。”
说着,又舀起一匙递到萧令言嘴边。
萧令言愣了愣,终还是张口咽了下去,想了想,问道:“这事……圣上知道了?”
祁晔颔首,“一大早,一处画舫就发现了十几具尸体,你又身受重伤,闹得满城皆知,宫里自然也知道了。”
萧令言不由撇撇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时候沈将军应该正带人在四处寻找其他的刺客。”
祁晔“嗯”了一声,“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找不到了。”
萧令言轻笑,“找不找得到不是重点,重点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祁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稍作迟疑,却还是一个字也没问,边给萧令言喂汤边道:“府中所剩玄清露不多,只有一瓶,你先用着,我已经让人再去取了。”
萧令言侧身瞥了一眼床头玄清露的瓶子,狡黠一笑,“你不如直接把这玄清露的方子给我,我自己调制。”
祁晔笑得宠溺,摇头道:“不是我不想给你方子,而是我自己也没有方子,这玄清露是我从一位前辈那里得来的,当年我回京途中身受重伤,面上也带了伤,便是她送给我这玄清露,免了我面上留下伤疤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