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
景昱摇头,“没有很早,就在最近。”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道:“景家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说出来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争端。说到底,对于景家而言,不管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是谁,只要能给祁朝、给百姓带来安稳平和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萧素的事我以前不提,是因为念着他终究是我的姑父,是阿言的父亲,可现在……”
他摇摇头,太息一声,眼角笑意清冷。
祁珩沉吟片刻,而后轻呵一笑,摇了摇头,“可笑,真是可笑,本王还以为他是什么忠心为主之人,到头来他确实是忠心为主了,只不过不是本王以为的那个主。看来当初本王跟他说过的话,他全都告诉了他的主子,才让这段时间本王和华家处处受限,遭受打压,他萧素……可真是出了不少的力气。”
景昱想了想道:“也未见得,也有可能他默许萧敛月与你相交,是做两手准备,不管最后谁输谁赢,他都能落得好处。”
祁珩长叹一声,幽幽道:“这一手算盘打得也是精妙,看似独善其身的人,原来从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而本王被他蒙在鼓里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他骤然抬眼看着景昱,眼底泛起阵阵杀意。
景昱心领神会,沉声问道:“王爷想做什么?”
祁珩道:“萧素此人骗我、叛我、利用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现在他为他人臂膀,那本王就斩了他这条臂膀!”
他说着回身走到景昱面前,“景少主,沈流霆的事失策了,本王不怪你,只怪本王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但是这一次的事……”
景昱了然,抿唇笑了笑,“王爷想对付萧素,倒也不难……”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祁珩。
二月下旬,萧令言受伤第三天,太子妃庄绾葭来了将军府。
她一来便直奔解语阁而去,彼时萧令言仍然卧床未起,见到萧令言,好一番嘘寒问暖,还特意从宫里带了些上好的伤药,待看到萧令言手臂上的伤口,竟是不由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言儿妹妹,你受苦了。”庄绾葭握着萧令言的手,哽咽着道:“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将军府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又屡屡遭到行刺,这也得亏是你,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萧令言弯眉笑了笑,“庄姐姐不用担心,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你瞧瞧,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细嫩的肌肤上多了这些伤疤,如何能不碍事?”顿了顿,她抹了抹眼睛又道:“好在四弟与言儿妹妹感情深厚,不在意这些,本宫听说昨天一大早四弟就赶来了,直到傍晚才离开,这一次可把四弟吓坏了吧。”
萧令言闻言,低头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庄绾葭又道:“这些刺客当真好狠的心,对着你这么一个娇弱的丫头竟然也下得去手!”
萧令言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安地看了庄绾葭一眼,示意青漓退下,庄绾葭识趣,也让自己的随侍和青漓一道退了出去。
“庄姐姐,怪我不好……”萧令言反手握着庄绾葭的手,“那天我从萧家墓地回来,想着先去见一见那人,安排一下后续庄姐姐和她见面的事宜,却没想到……”
庄绾葭神色一凛,显然听明白了萧令言在说什么,震惊与愤怒同时涌上来,“那位老神医她……”
萧令言垂首摇了摇头,“我正与她商议此事时,那些刺客就杀来了,他们人太多,我……我没能保护好老神医……”
萧令言说着喉间一哽,眼看着就要落泪。
庄绾葭连忙拍拍她的肩,想说“没事”,可是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对她来说,是有事,有很重要的事。
“不过好在,老神医虽然遇刺身亡,但是她临终之前告诉了我药方藏在了何处……”
一听这话,刚刚还失望落寞的庄绾葭眼底又亮起一丝光,喜道:“有药方?”
萧令言道:“听她所说,是有的,庄姐姐放心,等我伤好之后,我立刻想办法将药方取来,不过这药方我之前没有见过,也不知用了些什么药、会不会对庄姐姐的身体有害,所以到时候我可能要先验一验方子,若方子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开始给庄姐姐用起来了。”
一波三折,庄绾葭的心便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她连连点头,“不着急……你先养好身体要紧,姐姐不着急这几日。”
顿了顿,她打量了一番萧令言的神色,淡淡一笑道:“言儿妹妹,本宫知你心善,所以听说至今都没有指认要害你的幕后黑手。可有时候人不能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