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殿她没有来过,之前只是在图上见过一两次,未免觉得有些陌生,索性内侍将她安排在哪里,她便在哪里待着不动,以免露出破绽。
如此站了约莫半个时辰,却仍然不见祁渊回来,她的脚掌开始隐隐作痛,双腿也有些发麻。
一名年纪轻轻、衣着倒是与寻常内侍有些不同的内侍官走过来,似乎看出了什么,走过来行礼,小声道:“郡主累了吧?”
“萧令言”下意识地摇摇头,轻声道:“不碍事……”
“你们真是糊涂。”那内侍回身朝守在殿门口的几人瞪了一眼,“听闻郡主前不久遇刺受了重伤,这才刚刚恢复,怎能让郡主一直在这里站着?”
说着又连忙转向“萧令言”道:“郡主,您受累了,他们都是新调来的,不懂规矩,奴才领您去稍作歇息。”
不等她应声,那内侍便率先走在前面,朝一侧的偏殿走去,见状,“萧令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快步跟上。
偏殿距离正殿的距离稍稍远了些,前后都通着门,是以那内侍将她暂且安置好之后便离开了,“萧令言”却依然不敢放松警惕,精神始终紧绷着。
如此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她一直这么直直坐着,腰已经开始有些发酸,想了想,她起身走到殿门口朝正殿的方向看了会儿,正准备折身回屋时,突然看见几道人影朝着正殿的方向去了,看起来很像是祁渊。
“萧令言”心头一震,定了定神,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装扮,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不想自己刚刚踏出一只脚,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紧接着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拉了回来,顺手关上了门。
“别出声!”来人轻呵一声,拉着她退回殿内,待与她正面打了个照面,这才缓缓送开手,而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姑姑?”看清来人面容,“萧令言”一惊,心下开始慌乱起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萧寒婵哪里容她后退,一把抓住她,另一只手扯下了她的面纱,却正是萧敛月。
“果然是你。”萧寒婵面色沉凝,有担忧更有恼怒,“你在干什么?”
萧敛月不做声,连忙将面纱又重新戴好。
“你怎么进宫来的?”萧寒婵低声喝问道。
萧敛月心虚地低着头,嘟囔道:“姑姑不也进来了吗……”
“你跟我能一样吗?”萧寒婵闻言,心下火气更大,“这皇宫上下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更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我把这皇宫当迷宫玩的时候,你连路都不会走!”
蓦地,她话音一滞,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飞凤簪上,眸子一缩,“你偷了言儿的飞凤簪?”
“姑姑这是想要出去拆穿我吗?”萧敛月下意识地握住自己的飞凤簪,“假冒长懿郡主的身份偷偷入宫,如果被圣上知道了,我应该就出不了这宫门了,到时候姑姑也不用再担心我会害萧令言,以后你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糊涂!”萧寒婵轻叱一声,抬手就要打她,可是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是下不去手,又收了回来。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道:“月儿,听姑姑的,别闹了,现在立刻跟姑姑离开这里,姑姑就当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行!”萧敛月用力甩开萧寒婵的手,深深吸气,定了定神,神色坚定地看着萧寒婵,“姑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她。萧令言能有今天,是借着我们萧家爬上来的,只要让世人知道她与萧家毫无关系,她今天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她什么都不是!”
萧寒婵再怎么糊涂也明白萧敛月要做什么,就在不久前她就说过要把萧令言的身世抖出去,要让世人知道萧令言跟萧家没什么关系。
那时候萧寒婵以为她只是因为受了委屈而太过气愤,一时冲动才会说出那些话,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早就盘算着要将萧令言不是萧家人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将萧令言彻底赶出萧家。
“月儿……”萧寒婵摇摇头,“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先不说圣上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处置,就只说你今日能进得了宫这件事就没那么好应付过去……”
“确实不简单,我为了今天能顺利进宫,花了很多心思,也等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才等到萧令言出城去,借着她的身份进了宫。若我今天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以后我就只能一辈子待在绮霞阁了!”
萧寒婵无奈至极,她早已察觉这件事不对,却没有办法跟萧敛月说,说得再多,只会激起萧敛月对萧令言更深的恨意——直觉告诉她,今天的一切都是萧令言所设的一场局。
那晚萧令言重伤回府,萧寒婵一开始确实恼怒萧敛月的冲动,可后来静下心来想了想,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又去查了那些刺客的死因。
那晚的刺客全都死了,而且通过死状和伤口不难看得出,他们死前所面临的状况近乎碾压式,面对杀他们的人,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一人如此便罢了,可所有被杀的刺客都是这种状况,若当时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在,必然也会面临和他们同样的状况,无一能幸免。
既如此,萧令言又是怎么受的那么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