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扶着萧寒婵肩颈的那只手传来一阵黏腻感,垂首一看,血从萧寒婵的颈间涌出来,沾了萧令言满手,也沾湿了她自己大半的衣襟。
而她的颈间,一支四寸长的发簪几乎全部没入,只剩下发簪一头的雕饰露在外面,而那雕饰,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是飞凤簪。
“姑……”萧令言刚刚张开口发出一个声音,喉咙就被生生堵住了,浑身都渐渐颤抖起来。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抬手探了探萧寒婵的鼻息,又试了试颈脉,继而她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随之熄灭。
“圣上……”门外传来内侍慌张的喊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里面走来。
祁渊快步走进来,刚刚走到通往内殿的门旁便骤然停下脚步,诧异无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令言,而后目光一转,落在她怀里的萧寒婵身上,眸子骤然一缩,眉心紧紧蹙起。
“言丫头,这是怎么回事?”祁渊提着一口气,缓步走过去俯身问道。
萧令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低头看着萧寒婵,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祁渊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看萧寒婵,最终目光落在那支插在颈间的飞凤簪上,神情又是一震,看着萧令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王宁纵然见过那么多大场面,此时看到这一幕也站在一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那个人可是萧寒婵,是在众人眼中祁渊最在乎最重视的萧寒婵呐,这么多年了,只要她开口,提出的要求几乎没有祁渊不答应的,可现在却……
“王宁。”祁渊突然开口,嗓音低沉冷清。
王宁连忙上前,颤巍巍道:“圣上……”
“将长懿郡主拿下,朕……有些问题稍候要亲自问她。”
听得出来祁渊努力压抑着的怒意,王宁哪里敢耽搁,立刻招来几名内侍将萧令言扶起,出了门去。
等他们出去了,祁渊这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朝萧寒婵伸过手去,握住她冰冷甚至开始有些僵硬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婵儿”,不等后面的话说出口,那只手便从他的掌心里滑落,沉沉垂了下去。
一瞬间,祁渊眼底杀意顿起。
一名身形瘦弱的宫人低垂着头,慌慌张张地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她脚步凌乱,身形不稳,一直不敢抬头,好几次都险些撞在其他宫人身上。
眼看着前面就是内宫门,她长舒一口气,正要走过去,突然只听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走来,躲到旁边伸头看了看,只见一队披甲执剑的宫卫大步朝着常宁殿的方向走去,像是要抓什么人。
就在她慌不择路、不知所措之时,突然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想要活命,就跟我走。”那是一名内侍太监,看他的衣着,在这宫里应该有些职权。
萧敛月没有立刻跟上,怀疑地看着他,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你别问。”那人摇摇头,沉声道:“你只要知道,是萧将军托我家主人救你,我也是奉主人之命来救你出去的。”
“爹爹?”萧敛月吃了一惊,“爹爹知道此事?”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人,告诉你是受萧将军所托,也是考虑到你会不信。”
萧敛月往后退了一步,“就算你说了,我又凭什么要信你?”
“就凭你我素不相识,我若想要害你,只需要喊一声,金烈卫马上就会赶来,到时候你会死无全尸。”内侍太监说着打量了一番面色苍白的萧敛月,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害你的,也不会喊人。眼下圣上召集了金烈卫,所为何事暂且不知,不过你需要先躲一躲,等晚些守卫没那么严格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宫。”
萧敛月绞了绞衣袖,她心里很明白,这种时候她已经别无选择,想了会儿,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那人。
两人身后不远处,祁穆和庄绾葭夫妇二人并肩而立,看着萧敛月被人带走,庄绾葭颇有些不满,侧身不解地看了祁穆一眼。
“殿下为何要救她?这一次可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唉……”祁穆轻叹一声,幽幽道:“因为本宫确实答应了她的父亲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