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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牢相见（第1页）

第一百七十四章天牢相见

常宁殿外，洛皇后和王宁在门外说了好一会儿话，迟疑了半晌，洛皇后终究是没有抬脚踏入常宁殿内，更没有让王宁进去通报。

“他这时候一定不愿意见任何人，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待着。”洛皇后的嗓音轻轻柔柔，满是无奈，却又不知所措，垂首的刹那，便红了眼眶。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王宁赶紧小声问道。

洛皇后摇了摇头，“本宫没事，本宫就是觉得……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

王宁大约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却不好明说，只能轻轻道了声“娘娘要小心凤体”。

洛皇后定了定神，唇角掠过一抹讥讽笑意，似是自嘲，“谁能想到呢？过去了这些年，本宫一直以为本宫是在和一个死人争宠，总会时不时地跟一个死人计较一下……可本宫现在，倒是真的希望她能活过来了，至少，有她在这世上的时候，圣上多少是开心的……”

洛皇后跟在祁渊身边数十年，与祁渊感情之深，很多人都看得明白，即便这朝堂后宫勾心斗角、暗潮汹涌，洛皇后也不能免于这一切，但是她对祁渊的感情却是真的。

“这几日，就劳烦王大人好生照顾圣上。”洛皇后拭了拭眼角，向王宁看去。

王宁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应下，“皇后娘娘放心，圣上这边老奴一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娘娘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老奴。”

洛皇后看着王宁，迟疑了会儿，有些话终是没有说出口，轻叹一声摇摇头道：“罢了，先让圣上好好休息吧。”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去。

王宁不敢多言，俯身行礼，目送着她离开。

殿内，祁渊一人独坐案前，他已经这个样子坐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似是在思考什么。

王宁进殿来，悄悄上前，怕打扰了他，不想自己刚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祁渊问道：“皇后回去了？”

王宁连连点头，“回了，皇后娘娘说，圣上要好生保重龙体，这几日就不来打扰圣上了，还望圣上能好生休息，不管怎样，身体是最重要的。”

祁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这么多年，这后宫之中真正能摸透他脾性的人，也就只有洛皇后了。

“王宁，这件事……你觉得朕判得重了吗？”

王宁一愣，低垂着头站在一旁，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

祁渊抬眼瞥了他一眼，道：“尽管说，说错话也无妨。”

王宁想了想，便道：“奴才认为有句话说得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今萧敛月害死的是自己的亲姑姑，可叹的是，萧大姑姑在临死之前，想的依然是怎么救下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侄女儿，她应该到死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自己的侄女儿手中，更想不到，自己的死会被人利用来陷害另一个自己很疼爱的侄女儿。”

他停了一下，瞟了一眼祁渊的神色，见祁渊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便放了心，继续道：“对比萧家这两位小姐，一个不辞辛苦，远赴北疆，替萧大姑姑排忧解难，将人接回京中，一个却……”

说到这里，他终是忍不住沉沉叹息一声，连连摇头，喃喃道：“可悲，可叹，可惜……”

祁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不由又想起那日在大悲寺，两人多年后重逢相见的样子。

后来，他们也曾见过几次面，却都和那天相见的心情完全不同，萧寒婵虽然跋扈惯了，可如今再见他，却规规矩矩，礼数一点不错，与他之间突然就生疏了很多……

蓦地，祁渊神色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站起身，王宁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两人走近内殿，祁渊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只小巧却精致的匣子，又回到案前坐下，迟疑了会儿，他缓缓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白玉笄。

目光甫一触及那白玉笄，祁渊心下便骤然一沉，眼睛一阵酸涩。

那只白玉笄是当年萧寒婵十五及笄之龄时，他亲手给她做的，也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自那以后，这支白玉笄她便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现在，她把这支白玉笄还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白玉笄下面还有一封信，祁渊颤抖着拿起信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信中内容说的是萧令言的身世，末了是她为萧令言求的情。

祁渊骤然就想到，她将这只匣子交给他的那天所说的话，她道：“希望圣上能等我不在了之后再打开这只匣子，匣子里的东西便也是我离开这个世间之后唯一的牵挂，圣上能答应吗？”

彼时祁渊没有想太多，干脆地应下了，“你放心吧，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便是等哪一天朕不在了，你也能活得好好的。”

却未料，一语成谶，她终究还是走在了他前头。

“婵儿……”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祁渊拿出之前萧敛月交上来的那枚长命锁，看着上面“言令而行”四个字，不由红了眼眶，“你不仅是在救言丫头，也是在救朕……”

话音落下，他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用手撑着额头，坐在案前默默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