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见到萧令言,沁儿险些喊出声,话刚出口,又咽了回去,红着眼睛看着萧令言,不敢说话。
“三妹。”倒是萧如锦见到萧令言跪在雨中,连忙走过来伸手想要扶起她,却被她轻轻挣脱了。
“二姐。”萧令言抬眼看着她,微微抿唇笑了笑,却看到萧如锦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父亲他……”萧如锦哽咽一声,想说什么。
“二姐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萧令言握了握她的手,突然把她往后推了推,“风大雨大,二姐回去吧,以后沁儿就拜托二姐了。”
说着,她又朝沁儿看了一眼,“好好待在二姐身边,好好照顾她。”
沁儿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连连抹泪。
“多谢二姐出来见我一面,今日过后,我便不再是你三妹了。”
萧如锦连连摇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三妹。”
萧令言突然弯眉笑了笑,眼泪落下,和雨水混在一起,她不再说话,只是朝萧如锦连连摆手。
萧如锦无奈,又不敢耽搁太久,只能定定看了萧令言片刻,而后在沁儿和青禾的搀扶下又回了府中,大门再一次沉沉合上。
萧令言收整心神,深吸一口气,正正地跪在门外的雨中,腰板挺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她不能给萧寒婵上这一炷香,那便在这里跪着,替萧寒婵守完这头七。
不记得这么跪了多久,只知道门口的守卫先后换了两拨人,期间时不时有人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看她还在不在,却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风太大,尽管祁晔已经刻意将手中的雨伞压低,紧贴着她的头顶,她的衣衫还是被随风四起的雨水打湿。
夜渐渐深了,风吹过萧令言石头的衣衫,她不由微微战栗。
包括玄凛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有些急了,奈何祁晔不开口,他们不敢上前去劝,只能这么静静地站在身后的马车旁,陪他们一起站着。
不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了愣,相视一眼,而后秦衍点点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很快他便又回来了,走到祁晔身边,皱眉看了看萧令言,小声道:“王爷,过子时了。”
祁晔眉眼动了动,缓缓蹲下身,对神情呆滞的萧令言小声道:“阿言,子时了,头七过了。”
闻言,萧令言的眼角动了动,微微侧身看了看祁晔,眼神有些虚渺游离。
见状,祁晔便又说了一遍:“过子时了。”
萧令言似乎这才听明白,回过身抬眼看着将军府的大门。
祁晔伸手过来扶她起来,却见她身形突然一晃,失去了重心,往后仰去。
“阿言!”祁晔轻呵一声,丢掉手中的雨伞,一把将她接住,拦腰抱起,转身上了马车,喝道:“回府!”
几人只愣了一瞬间,下一刻,所有人立刻上车上马,顾不得风雨交加,朝着晔王府的方向疾驶而去,玄凛则先一步策马赶了回去。
一路上,祁晔将萧令言紧紧揽在怀里,他能感觉到萧令言浑身冰冷,不停颤抖,也能感觉得到她的虚弱。
自从萧寒婵遇害,她在大宗院便没有合过眼,一直紧绷着心头的那根弦等着结果,等事情真相终于查清之后,她一觉醒来,便又一次没有再休息过,直到方才出宫回到将军府外。
七天时间,她真正休息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夜,身体本就虚弱,而今又在风雨中跪了几个时辰,莫说是她,便是身体强壮的男子也未见得能挨得住。
待得回到晔王府,怀里的萧令言已经近乎神志不清,失去了意识。
马车径直驶入后院,下车后,祁晔用斗篷盖在萧令言身上,抱着她一路疾行,推开面前的门,大步跨进门去。
进门之后往里走,眼前立着一道宽长的屏风,屏风后垂着一道道轻纱帘幕,稍微挪动几步,依稀可见帘后是一方宽敞的温水池。
因着这两日接连大雨,他们还没有回府时,府中便命人准备了热水。
此时整个内屋都是热气缭绕,比之外面暖和了许多。
怀里的萧令言似是感觉到了,微微动了一下,往祁晔的怀里缩了缩。
祁晔轻轻喊了两声“阿言”,见她毫无反应,便将她先行放到一旁的木榻上,在汤池便蹲下伸手试了试池里的水,而后又起身将萧令言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汤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