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漓心里明白,只是一想到沁儿哭得那个残惨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不由轻叹一声,“二小姐要是能尽快嫁出去就好了,就不用留在将军府受欺负了,就让那个人自己在将军府待着,孤独终老。”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青漓一句话似乎提醒了萧令言什么,她展眉一笑,深有其意地看了青漓一眼,喃喃道:“会的,他那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恶人自有恶果。”
就算是她自己最终也得到那个恶果,她也认了。
秦衍来的时候,青漓正在院子里将之前收集来的草药按照萧令言的吩咐分拣开来,分拣的时候想到沁儿和萧如锦的事,不由走了神,就连秦衍走近了也没有察觉。
直到秦衍突然提高嗓门说了一句话,她才突然回神,睇了秦衍一眼,“你怎么来了?”
秦衍朝屋里看了看,嘿嘿一笑,凑到青漓身边问道:“郡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搬去郡主府?”
青漓眨眨眼道:“不是说要三月初八以后才能搬吗?明天才是三月初八,就算要搬,也要明天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衍挠挠头道:“我就是想问问,郡主府初成,咱缺不缺个侍卫统领什么的?”
青漓闻言,挑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呵呵一笑,“怎么,你好好地晔王府侍卫统领不当,非得要挤到我们郡主府干什么?”
秦衍叹了口气道:“你这几日也看到了,这晔王府哪里像是需要我这个侍卫统领的样子?里里外外有玄凛和玄然就够了,我能做的也就是跑跑腿儿,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我派到将军府去……”
说到这里,秦衍不由满脸委屈,连连叹息,“想当初还在将军府的时候,我可没少深更半夜地替他们传送消息,有时候还得偷偷地溜回来再偷偷地溜回去,着实不容易。就说我听到裴氏和萧素说起郡主身世的那天晚上,大半夜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来来回回了好几趟……”
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声叫他们的萧令言正好听到这一番话,她凝了凝眉,站在门旁听秦衍把话说完,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青漓面对着秦衍,一抬头便看到他身后的门旁站着的萧令言,见萧令言冲她摇摇头,她便收声抿了抿唇,想了想,她问秦衍道:“是嘛?什么时候的事儿?”
“挺久以前了。”秦衍仰头算了算,“好像是去年你们和裴氏她们一起前往大悲寺之前……”
莫说萧令言,青漓自己愣了愣,迟疑了片刻,抬脚狠狠猜了秦衍一脚,秦衍吃痛,哎呦一声,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再抬眼看去,萧令言已经转身折回屋内。
明日便是萧令言搬到郡主府的日子,今晚祁晔难得在入夜之后到行云阁来找萧令言,却是找了好一圈也没见到萧令言的人影。
走到院子里往后退了两步,仰头望去,果见行云阁的阁顶坐着一个人,祁晔摇头一笑,提气掠了上去。
“虽然天转暖了,可这夜里风大,你的身体刚刚恢复,还是要多注意。”祁晔走过去给她披上自己的袍子,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萧令言微微弯眉笑得浅淡,没有应声,只是仰头喝了两口酒,而后将酒壶递给祁晔。
祁晔眯了眯眼睛,隐隐看出萧令言心绪不对,接过酒壶抿了一口,“奶酒?”
“嗯,姑姑回到兹洛城之后,最喜欢喝的酒。”萧令言仰头看了看夜空,上弦月半阴半明,看得心里也有些阴沉沉的。
祁晔知道萧令言在为萧寒婵斋七,平日里着素,饮食也清淡简单,这几日除了翻翻行云阁里那些他看过的书,便是抄写佛经,心境倒是平和了许多。
可是今晚,她却突然喝起酒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令言摇摇头,稍作沉吟,问祁晔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刚从北疆回来,那个能证明云楼身份的人遇害后,我们俩的谈话?”
祁晔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萧令言道:“你说,人喜欢刨根问底,追求真相,可并不是所有真相都值得被人知道,有些真相会更伤人。”
她侧身看了看祁晔,“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祁晔颔首,“你说人不能一辈子生活在被隐瞒的虚假之中,有些真相固然伤人,可是被欺瞒、一无所知,也一样伤人。”
“是呵。”她突然深吸一口气沉沉一叹,“有些秘密关乎你自己的命运,你不说,我也绝对不会问,甚至在我心里,如果那些秘密守住了就能保护你,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知晓。可有些事若一直不说,便是欺瞒,我讨厌被人欺瞒,尤其是和我息息相关的事。”
说罢,她换出一脸正色,定定看着祁晔,嗓音沉沉地问道:“我的身世……你很早就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