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儿。”祁晔出声喊住她,“其实很早之前阿言就跟我说过,让我好好劝劝你,不要再去找祁珩的茬儿,不要跟他对着来,对于祁珩,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躲得远远的。”
祁婳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眼神惊愕。
“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要有个数,祁珩心狠手辣,即便你们是亲兄妹,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当初阿言与你一起设计他,也是为了让你能看明白,这个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就算你对他心有不满,也不要明着跟他作对。”
祁婳张了张嘴,迟疑道:“这是……萧令言说的?”
祁晔敛眉,点了点头。
祁婳紧紧抿唇,不想再多问,转身欲走,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出脚步,犹豫片刻,她道:“自从上一次祁珩替景家出头之后,他现在便有心抓着景家这根绳不放了,萧令言与景家虽无血亲,但是毕竟有十几年的亲情在,只要萧令言开口,景家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她,所以祁珩对于萧令言和景家都不愿放手。
我听闻这几日珩王府借着给郡主府乔迁送礼为由,已经多次派人上门,只不过都被萧令言以闭门跪经为由挡了回来。我虽不知你们之间究竟闹了什么矛盾,但是身为一个女人,我劝你一句,你若真不愿放手,就尽快想办法与她和好,可别让有心人趁此机会钻了空子。”
说着,她突然呵呵笑了两声,幽幽道:“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良心未泯,还能及时良心发现的,但是我也只有这一次良心,以后……就不会了。”
想了想,又道:“还有,跟萧令言说一声,离嫣儿那个丫头远点,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不管犯了多大的错都能被宠着、被原谅的。”
说完以后,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没说的,那样子像极了要一次性把所有的好话都说完,绝不容自己再做第二次好人、再有第二次良心一般。
思考了会儿,也许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回头看祁晔一眼,提了提裙摆,快步离去。
身后,祁晔看着她的背影弯眉笑着,喃喃道:“这兄妹俩果然是一母同胞。”
玄凛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脸冷色的祁婳,进了院子之后又没由来地回身看了两眼,而后大步走到祁晔身边问道:“公主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
祁晔淡笑道:“风吹的吧。”
见他不想说,玄凛便识趣地不问了,走近了些小声道:“西岭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发现有好几拨人悄悄潜入了西岭,暂且不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祁晔闻言,抬眼看着玄凛,“都是哪些人?”
玄凛拧眉想了想道:“有帝都的人,也有他国的人,其中有一批好像是窥月楼的人。”
祁晔笑意收了收,眯起眼睛道:“动手了。”
玄凛低声道:“王爷说的是凌柯将军的案子?”
祁晔眯眼笑了笑,没有应声,而是低下头去开始拧眉沉思。
入夜之后的郡主府异常安静,沉寂无声。
清宁阁内余香袅袅,萧令言依旧跪在香案前,闭目凝神,一旁的青漓站得有些累了便跟着跪下,跪了没多会儿便昏昏沉沉,不停地打盹儿。
萧云楼也未睡下,自从搬到了郡主府,自从那晚跟萧令言聊完之后,他的心事就变得越发繁杂沉重。
萧令言说,今后他便是郡主府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了他。
他起初是只是感动,并没有想过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直到那日,他被成百上千人团团围住,困在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厅,直到沈流霆竭力相护,直到祁晔和太子祁穆同时出现,亲自解决了这件事,他才明白,“郡主府的人”这几个字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今日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全都是因为这几个字,因为他是萧令言的弟弟。
他突然有些迷惘,有些犹疑,究竟他应该去尽全力找回自己的记忆,还是就此稳稳当当、踏踏实实地做萧令言的弟弟。
一道黑影骤然从夜空中一掠而过,虽然身形奇快,避开了所有守卫的巡逻,却未能避开尚未歇息的萧云楼,他眉心一紧,想也不想便提气追了上去。
那道人影直奔着清宁阁的方向而去,快萧云楼一步进了清宁阁,萧云楼心中不由担忧不已,加快脚步冲进清宁阁的院子,刚一进门便听到青漓一声惊呼“什么人”,紧接着那黑影挟了一个人掠去。
萧云楼心下暗道一声“姐”,提气追上,刚刚追出院墙,另一道黑影便紧跟着方才的人影掠去,萧云楼眼神一冷,纵身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