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玉峫面色一寒,眼底拂过一抹阴沉之色,转瞬又略去,定定看着萧令言道:“你不会,你不是那样的人。”
顿了顿,她又道:“我的名字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们的人只知道我的代号,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除非你把我的画像交给他们。但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没有那份闲心去折腾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萧令言不由轻笑一声,问道:“你叫玉峫,对吗?”
玉峫没有应声,而是抬眼看了看萧云楼,眼神有些怪异,突然又转过身去准备离去。
萧令言冷不丁问道:“你想留在郡主府吗?”
玉峫脚步一滞,显然没料到萧令言会这么问,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萧令言又道:“你现在无处可去,我郡主府又正好缺人手,你若是愿意,可以留在郡主府。”
玉峫终于缓缓回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萧令言,“你明知道我是谁,还想要把我留下?你就不怕有人认出我来?”
萧令言笑得坦然,摇摇头道:“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
玉峫心下一凛,突然有些动心了,看了看萧令言又看了看萧云楼,说不出话来。
三月末,谷雨一过,便是立夏。
只是对于祁朝的立夏而言,依然是昼热夜寒,白日里着薄衫单衣,入夜之后却还是要裹着被子。
前两日京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镇守西岭的晏安晏将军府中突然遭贼,惊到了年逾古稀的老父,还伤了晏安留在府中的小儿,祁渊得知消息,即刻派了宫中的太医前往晏府查看情况。
好在老人家只是受了些惊吓,小儿也只伤了皮肉,没什么大碍,开了方子,留了药膏,说是最多十来日,便可完全恢复。
珩王府内,祁珩与景昱面对面对着,两人中间放着一方棋盘,只是很显然,景昱是气定神闲,祁珩却有些心神不宁。
犹豫了好大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此,当真有用吗?”
景昱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不急不慢道:“所谓兵不厌诈,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问题,那晏安必定等不及传信询问具体情况,想要尽快回京,而此时晏府出事,正好也给了他一个充分的理由,所以我们只要等,他若不回,便再想其他法子一探究竟,而他若回了,那就说明他们之间必有问题。”
“可是……”祁珩皱眉道:“若是无论如何,晏安都不回来,即便我们有此猜想,也拿不住他们的把柄。”
景昱道:“可是我们所知的那位晏安晏将军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聪明之至的人,否则也不会用这种法子来试探他,所谓因人易事,对付他,若是把实情做得太复杂,他反倒有可能回不过神来,不会照着我们预期的计划走。”
祁珩愣了愣,旋即轻笑出声,只觉景昱骂人愚笨竟是连一个明显表达意思的字儿都没有。
两人正聊着,一名侍从从外面匆匆而来,向祁珩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王爷,晏将军回京了!”
祁珩立刻将手中棋子全都丢入了棋罐,看了景昱一眼,问侍从道:“到哪儿了?”
“方才来报的时候,他在城外二十里处,一行三人,只带了两个副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半个时辰,便能进城了。”
祁珩面上露出掩藏不住的笑意,与景昱相视一眼,点点头道:“来了,看来还是心里有鬼。”
景昱抿唇浅笑,并不觉惊讶,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
宫内,祁晔和祁穆二人正陪着祁渊边走边聊,父子三人不知说起了什么好笑的事,都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来。
萧寒婵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虽然每每夜深时刻想起来,祁渊依旧伤心不已,不过平日里有别的事情忙碌时,也能分散不少注意力。
一名小公公跑来,跟王宁小声说了些什么,王宁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祁渊身边行了一礼,道:“启禀圣上,人已经入宫了。”
祁渊面上的笑意收了收,不冷不淡地道了一句“来得倒是快”,说罢他朝王宁挥挥手,沉声道:“回崇德殿。”
祁晔和祁穆相视一眼,皆是一脸不解,却也不敢多问,一路跟着祁渊回到了崇德殿,祁渊落座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拿起手边的奏本反复看了几遍。
不多会儿,王宁便从外面进殿来,禀道:“圣上,晏大将军求见。”
闻言,祁晔和祁穆兄弟二人全都一愣,惊愕地相视一眼,随即又看向祁渊,祁渊轻呵一声,转过身去挥挥袍袖道:“请进来。”
王宁连忙躬身退下,随后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便大步进了殿内,他虽已卸了兵刃,盔甲却依旧在身,步伐沉着稳健,一脸漠然,径直走到殿中央,对着座上的祁渊俯身行礼,“臣晏安拜见圣上,见过太子殿下、晔王殿下。”
说着,他突然俯身跪了下去。
祁渊挥挥手,连声道“大将军免礼”,而后叹道:“朕早说了,晏卿不必跪,今日这是……”
晏安垂首,“回圣上,臣此番因情况紧急,未能征得圣上同意便赶回京,实有不妥,求圣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