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目光从他身后的众人身上扫过,淡淡道:“本将听闻沈将军在训练京都卫,便顺道过来看一看,不得不说,和本将离开的时候相比,确实大有进步。”
说着,他挥挥手,“带着他们好好训练吧,本将自己走走就好。”
那将军便不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匆匆退下。
身边的副将似乎看出了晏安的心思,垂首笑了笑,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群人道:“大将军,前面便是金烈卫和神威营。”
闻言,晏安眉峰骤然一紧,略一沉吟,缓步走了过去,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会儿,直到看完场中两人的比武,这才轻轻击掌道了声“好”,闻声,所有人都不由吃了一惊。
“晏大将军!”
人群中正在与人对练的萧云楼动作一滞,循声望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众人面前的晏安。
看清晏安面容的那一刹那,萧云楼顿觉脑子里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突然同时扎进脑子里,痛得他眼前一黑,收了手上的动作,俯身跪了下去。
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画面,火光四起,手起刀落,在一阵阵惨叫声中,一道道人影倒下,血流成河,满地横尸……
他记得那个声音,那个说“一个活口也不留”的男子嗓音,与此时正在和金烈卫说话的那人的声音,像极了。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那张明明带着笑意却又下令让杀光所有人的脸……
原本平静淡然的面上骤然变得森寒,萧云楼眼底泛起凛凛杀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惹得身边的人一脸诧异。
“云楼,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萧云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躁动不安,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晏安。
他知道自己忘了很多事,也隐约猜到方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片段极有可能就是他丢失的某一部分记忆。
本能促使着他,即便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人,可是一看到他,心底就会有莫名的杀意冒上来。
晏安却并未看到人群后方的萧云楼,对着迎上来的两位金烈卫的左右将军笑了笑,道:“不过,你方才那一枪如果不是直刺,而是先挑一下,也许就不会输了。”
对于晏安出言指点,两人有些受宠若惊,“大将军慧眼,一眼便看出末将等人的不足,可否劳烦大将军指点一二?”
晏安想了想,伸手接过其中一人的长枪,指向另一人,“你方才可以这样……”
他边说边比划了一番,给众人演示着,轻而易举地便将方才赢了的那位将军手中的长枪挑了下来,众人不由面露惊赞之色。
晏安道:“你们看清楚了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他出招太快,很多人都没有看清。
晏安瞥了众人一眼,招招手道:“来,你们喂招,本将破给你们看。”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跃跃欲试,可是,接连上去了十来个人,却都没能在晏安手下走过三招,即便是把看家本领全都拿了出来,依旧是转眼就被晏安挑落在地。
一圈下来,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不由退缩,不敢再上前。
萧云楼握着穿云戟的手越来越紧,终于,他紧绷的神经一松,抬脚上前去。
身边那人连忙一把将他拉住,靠近他小声道:“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是你不能去,你是新来的,可能还不知道,他是洛卫明的师父……”
“我知道。”萧云楼面无表情,挣脱那人的手,大步走过去,身后那人急得连忙出声喊道:“云楼你回来……”
正与两位金烈卫将军说着什么的晏安一听到这名字,眉角微微一动,侧身看过来,正好看到萧云楼走到近前,四目相对,晏安心下霍地一凛,竟是没由来地一阵心惊,这双眼睛、这张脸,为何看起来那么熟悉?
“大将军。”萧云楼微微行了一礼,神情淡漠,眼神冰冷地看着晏安,“在下神威营司阶萧云楼,请大将军赐教。”
话虽如此,晏安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敬意,却反倒是一字一句间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冷戾之气。
“你……就是萧云楼?”
“正是。”
一名金烈卫左将军凑近晏安身边想要说什么,却被晏安伸手拦住,挑眉一笑道:“本将听闻你身手不凡,怎么,你想试一试?”
“是。”萧云楼一双冷眸始终紧盯着他,“不知大将军能否给末将这个机会?”
晏安轻呵一声,他这般气势汹汹地冲上来,身为长者,又岂有不允之理?更何况,他今日来的目的,不正也是好好见一见这个人?
“好。”沉沉应了一声,晏安一只脚后移了一步,挥手示意众人让开,而后对萧云楼道:“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