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一早天刚亮,一队人马便赶到了郡主府,在门口候着,没多会儿,萧令言便着了一袭利落的衣衫,领着青漓出了门,
秦衍怏怏地站在晔王府行云阁内,抬眼看着从里屋出来的那道人影,嘟囔道:“王爷真的不管管吗?”
“管什么?”祁晔瞥了他一眼,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
“郡主她……她和珩王殿下一道出城狩猎去了,一早就去了,而且不肯让属下跟着,属下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你有什么好不踏实的?”祁晔漱了漱口,走到案前坐下,“你怕什么?”
“我……”秦衍想了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论是聪明还是身手,萧令言似乎都不是需要担心的人,可是一想到她和祁珩那个人一道出行,秦衍这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王爷。”他认真想了会儿,道:“如今晏安和萧素那边刚刚出了事,这人还在天牢里关着,外面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可这心里都在猜测这件事于珩王有关,两位将军那边的人一定会伺机报复,属下是担心万一郡主被牵连……”
话未说完,祁晔倏忽变了脸色。
虽说这一点乍一听来有些多虑,可是仔细想想,却也不无可能,若真的有人要对祁珩动手,难免会波及萧令言。
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玄凛,玄凛当即会意,点点头,转身出了门去。
东城外,直到萧令言和祁珩一行人已经快赶到目标之处,东边这才日升,一大清早的光不是那麽强烈,照在身上笼上一层金灿灿的光。
进了林子之后,一行人的速速稍稍慢了下来,祁珩差了两人去前面打探情况,自己则是与萧令言不紧不慢地遛着马。
没多会儿随从便来报,前方发现了鹿群,闻言,一行人即刻前往,可是等他们赶到,鹿群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一旁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听着像是小鹿的声音,而且应该是年幼的小鹿。
萧令言侧耳仔细听了听,蓦地,她眸色一沉,从身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上弓拉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瞄了瞄,而后松手放箭。
草丛里传出一声慌乱的兽叫声,紧接着有一只动物匆忙跑开,可是草丛里的哼唧声却并未停下。
萧令言放下手里的弓,纵身跃下马走进草丛里,青漓见状,也连忙下马跟上。
不多会儿,两人便从草丛里抱出一只受了伤的幼鹿,幼鹿的后腿上有一排牙印,血淋淋的,想必正是方才其他的动物咬伤的。
“这……”祁珩虽然自己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不过既然萧令言有心相救,他便也不扫她的兴,呵呵笑道:“我们此番出城狩猎,没想到一个猎物没打到,反倒先救了一只。”
萧令言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给幼鹿将伤口包扎好,“左右我们原本也并非真的冲着狩猎来,说到底不过是寻个由头出城透口气,是打还是救其实并不是重点。这段时间帝都发生了很多事,在城里待着总觉得很压抑,王爷没有感觉到吗?”
祁珩点点头,感叹一声:“确实,本王总觉得从去年到现在,似乎帝都乃至整个祁朝都没有安生过,总是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发生,谁又能想到,就在一年前,将军府还是妻女满堂、和和乐乐的一家子,这一转眼,死的死,关的关,走的走,也许要不了多久,将军府都会不复存在。”
萧令言眼神沉了沉,淡淡一笑,“斗转星移,千变万化,不到一年时间,很多人的命运都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说话间,她替幼鹿将伤口包扎好,命青漓将小家伙送到休整的营帐那里去了。
等她走远了,萧令言这才重新翻身上马,与祁珩一道策马往前走。
祁珩抬眼向萧令言看去,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萧令言着这种类似于武服的清减服饰,霍然觉得她这眉宇间的英气颇有些萧寒婵年轻时的风范。
“可惜了,郡主是个女儿家。”祁珩心里想着,嘴上也忍不住说了出来,“若郡主是个男儿身,必也是个英姿飒爽、骁勇善战的将才。”
萧令言道:“女儿家也一样可以带兵上阵杀敌,重点不在于是男儿还是女儿,而是要看这个人有没有这个能力,姑姑当年便是祁朝乃至中原诸国都知道的女将,再往近了说,西屿的长公主段翎瑶亦是女将,西屿能安稳至今日,与她有很大的关系。”
祁珩下意识地点点头,“翎瑶长公主确实非寻常人,这些年为了守着自己的弟弟,守着西屿的疆土,至今也不曾婚嫁。”
萧令言弯眉笑着,顿了顿,她轻声问道:“依王爷之见,若是段翎瑶亲自带兵来犯我祁朝西岭边境,西岭的将士们可能挡得住她?”
祁珩微微一怔,抬眼看了看萧令言,满眼的惊讶和警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