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一如往常般跪经,青漓跪在她身边几乎快睡着了,突然门“吱呀”一声打开,青漓一个激灵,瞬间醒过神来,刚刚起身便看到一道黑影逸进门来。
青漓惊呼一声“什么人”,上前准备拦住他,却不料来人身手极高,轻悄地避开了青漓,顺势推了她一掌,青漓往前踉跄了两步,再回身看去,萧令言已经不见踪影。
青漓有些慌神,连忙追到院子里,正好看到萧云楼提气追了上去。
萧令言被人携在身侧,从后院跃出了郡主府,那人带着她掠过一片竹林,直奔着前方而去。
四下里漆黑一片,萧令言什么也不看到,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与不安,甚至,她都没有侧身去看这个“劫持”她的人一眼。
由始至终,她都是一言未发。
直到他缓缓停下,将她放了下来,而后垂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眼前的这个男人,玄衣黑发,眸子犹如黑夜里的狼一样诡谲幽深,直直盯着她,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不怕吗?”他缓缓开口,嗓音醇厚温雅,脸色亦是难得的清润柔和。
萧令言盯着他的眼眸看着,许久,她轻轻太息,幽幽道:“我闻着你身上的味儿了。”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继而不由得笑出声,轻叹道:“看来以后再行此事之前,我得先把自己身上的味儿去一去。”
“去不掉的。”萧令言摇摇头,“你服的药是我所熬,你用的香是我所制,你身上的有些味儿你自己都察觉不到,可是我知道。”
她说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祁晔,认命吧。”
祁晔的叹息声变得连续而悠长,随即却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萧令言额前的几缕发丝,他便侧过身来替她挡住风,顺带着替她理好头发。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提前去后院找你,没有在院墙外面遇到你,没有和你做那个交易,甚至是,没有向父皇和萧素提亲,后来一切会变成什么样。”祁晔的嗓音有些缱绻,还有些怅然,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般。
萧令言有些惊讶地挑挑眉,“你也会想这些吗?”
祁晔道:“以前不会,可是最近却总是频频想起。”
“为什么?”
“因为害怕。”他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萧令言,“害怕这个原本已经站到我身边的人会再离开,可是我不想让她离开。”
萧令言道:“可这世上的事,不是事事都能顺着你的意的。”
“那就想办法去扭转,让有些事能顺着自己的意。”祁晔低下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嗓音呢喃道:“阿言,从现在开始,以前的事不要再提,可好?在今夜之前,你我之间是结盟,是交易,可在今夜之后,你我之间就必须认真相待,不复相欺。”
萧令言怔怔看着他,那个众人口中阴鸷又难缠的晔王爷,此时说话的语气却是这般无奈,甚至是请求。
过了许久,萧令言微叹一声,伸出手臂环上祁晔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祁晔,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去北疆吧。”
短短一句话,却让一向冷静镇定的祁晔身形微微一晃,定了定神,他反手揽住萧令言,喃喃道:“好。”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说话声,听来是一男一女。
萧令言和祁晔收回心神,相视一眼,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
祁晔道:“方才除了云楼,好像还有一位姑娘跟着追上来,但不是青漓,你府中还有哪个轻功极好的丫头吗?”
萧令言蹙了蹙眉,摇摇头,“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这么快跟着云楼一起追上来……”
想了想,她疑惑道:“难道,是哪个姑娘?”
她说着比划了一个拉线的动作,“云楼说她最近在兹洛城出现过。”
祁晔瞬间会意,“你小心提防着她点,毕竟不了解她的底细。”
“我明白。”萧令言点点头,“对了,珩王那边的动作你都知道了吧?”
祁晔挑眉,“知道,珩王府的人最近跑你这郡主府可比晔王府的人来得勤快得多。”
“今晚你我见面之事先不要说出去,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和好了。”
祁晔想了想道:“你想到怎么对付萧素了?”
萧令言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详细跟你说,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会让秦衍给你送信,这段时间还是少见面的好,就多辛苦辛苦秦衍吧。”
祁晔笑得淡然,“我看秦衍倒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