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城门外的西屿兵马……”蓦地,她神色一凛,面色有一瞬的苍白。
玉峫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姐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萧令言立刻抬脚跟上,“一起去。”
待两人策马赶到北城门,城外的嘶吼马鸣声已经乱成一片,城楼上火盆烧得正烈,弓箭手将箭头上的沾了油或者酒的布条点燃,朝着城外射去。
萧令言径直上了城楼,四下找了一圈,却未见沈流霆的身影,倒是看到廖方从下面匆忙上了城楼来。
“郡主?”廖方一愣,“你怎么来了?”
“沈流霆呢?”萧令言直接问道。
廖方朝城门外瞥了一眼,“沈将军方才带人出城去了,命末将守着这里。”
“西屿来的领兵之人可是姓白?”
廖方有些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白舒?”
廖方瞪大眼睛,“郡主怎知?”
萧令言心下沉了沉,走到城楼石栏前看了看城外,只见一名身披白袍的将军正领着几名随从将沈流霆围住。
只稍稍看两眼便知,那白袍将军身边的几人绝非寻常兵将,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若论单打独斗,他们未见得是沈流霆的对手,可这是战场,只求胜败。
萧令言深深吸气,又长长吐出,看了一眼渐渐逼近的西屿兵马,转过头对廖方道:“守住这里,盯住沈将军。”
不等廖方应声,她突然足下一点,提气掠起,挥掌击落顺着云梯爬上来的西屿兵将,落下时一只脚踩在云梯上,另一只脚踩住城楼的墙壁用力一蹬,伸手顺势又扯了一把旁边的云梯,两个云梯突然离开了靠着的墙壁,向后倒去。
“郡……”廖方差点喊出声来,幸得一旁的玉峫反应快,上前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喝道:“别喊,城外那些人不知她的身份。”
廖方愣了愣,后面的几个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伸头一看,萧令言在云梯快要坠地的刹那再次掠起,脚尖踏在云梯上,借力向前掠出一段距离后稳稳站住,而那些刚刚爬到一半的西屿兵将全都随着云梯一起狠狠摔在地上。
见萧令言无恙,廖方终于松了口气,继而想起方才萧令言让他注意沈流霆,便又将目光投向沈流霆。
沈流霆一人应付五个人,虽然不至于落于下风,一时间却也无法抽身。
直觉告诉他,他这是被人故意困住了,可是看对方的意思,虽然招招直逼要害,却并没有以利刃杀他之意,而且很明显另外四人在与他耗着,而那个白袍将军则一直在想办法避开他的视线,躲到他的后方。
沈流霆性子直来直去,最是厌烦这些故弄玄虚,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与他们耗下去,所以他不能只顾着自己受不受伤,而是要将这五人的围阵撕开一道口子。
这么想着,他盯着几人看了一圈,而后瞅准时机,突然剑锋一凛,朝着其中一人刺去,完全不顾从另一侧砍来的那一刀,就在他剑刃从面前那人身体穿过的同一时间,另一人手中的刀锋从他的手臂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沈流霆只皱了皱眉,一声不吭,抽回长剑,一个旋身跃起,又朝着另一人刺去,第二人也一剑穿体而过。
余下的几人愣了一下,似是未料到沈流霆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眼看着他什么也不管不顾,又朝着第三人和第四人刺去,其中一人喝了一声“白将军”,那白袍将军一咬牙,纵身跃起,在沈流霆被另外两人牵制住的刹那,从背后袭向沈流霆,一掌击中他的后颈。
沈流霆只觉那一掌并不重,可是他的脖子里突然疼了一下,随即那疼痛像是生根钻进了骨肉里一般,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开。
他手中的剑刺中了第三个人,再想要将剑抽回,却已然提不上力气,下意识地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下一刻,一抹霜色身影掠至身前,指间银针翻飞,咻咻飞出,逼得围困沈流霆的白袍将军和剩下的那人连连后退,方才在外围一心想要救下沈流霆的兵将这才得以上前来将两人护在中间。
“沈将军!”萧令言一把扶住沈流霆,伸手一探他的脉象,沉沉道了一声“果然”,对身边的人喝道:“扶他起来!”
小兵连忙将沈流霆扶起,萧令言一垂手袖中落出一枚匕首,却正是当初祁晔送她的墨鸿,她抽出匕首,在沈流霆和自己的手上各划出一道口子,又取了一颗药丸服下,而后将两人的伤口靠在一起,掌心运气。
沈流霆虽然浑身无力,却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游走,往着萧令言那边去了。
“郡主……”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想要抽回手。
“这蛊虫刚入你体内还没有走遍全身,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就真的麻烦了。”萧令言嗓音冰冷,根本不给沈流霆说话的机会。
沈流霆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觉得手上一疼,方才那在骨子里流动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再看萧令言,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浑身轻轻一颤,身形晃了一下,缓缓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