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晔抬眼看了看他,勾了勾唇角,“仲文,你有没有发现,你一遇到段翎瑶的问题,就会思路不通,出现混乱?”
沈流霆一愣,下意识地向祁晔看去,见祁晔正看着他,他便又立刻收回目光,想了想道:“女人心海底针,我这辈子是琢磨不透她们姑娘家的心思了。”
见他无意多说,祁晔便不再问,沉吟道:“其实段翎瑶现在更多是观望之意,我们都知道,昨夜一战,虽然城门未破,但其实我祁朝与大月将士折损都很惨重,再加上前些日子大月的频繁招惹,接下来少不了要休整一番,这段时间便是段翎瑶观望的时间,在这段时间结束之前,谁能给出对她来说更好的条件,谁便是她现在的朋友。”
这么一说,沈流霆的思路一下子就开阔明朗起来,可是他的神色却并不轻松,冷冷一笑,撇嘴道:“更好的条件……我们与段翎瑶之间最大的问题便在于我,王爷若是想要拿出比大月更好的条件,只怕便是把我这条命交给她了。”
祁晔因为萧令言体内的蛊毒,原本心情沉沉的,闻沈流霆此言,他眉峰一挑,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想了想道:“伤口还疼吗?”
沈流霆摇摇头,自嘲笑道:“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我倒是有些担心云楼……”
他说着抬眼朝祁晔看去,“现在郡主中毒昏迷不醒,云楼又受了伤,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玉峫从门外走进来,瞥了沈流霆一眼,沉声道:“难为你们还记得云楼,放心,他命大死不了,都是些皮外伤,到现在还没醒,大夫在他的汤药里加了助眠的东西,想让他多睡会儿。”
沈流霆眨眨眼,看了看祁晔又看了看玉峫,见祁晔没有说话,便清了清嗓子起身道:“时间不早了,王爷为了照顾郡主到现在都没合眼,去歇会儿吧,郡主那边自会有人照看。”
玉峫接过话道:“有我守着,不劳沈将军费心。”
沈流霆又是一愣,琢磨着自己怕是说多错多,便不说了,与祁晔相视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上了赶回来的玄凛,两人点头致意,擦肩而过,突然沈流霆喊道:“玄凛。”
“沈将军有何吩咐?”
沈流霆摆摆手,“这个玉峫姑娘是怎么回事?”
玄凛道:“听秦衍说,她就是之前去北疆途中行刺我们的女刺客,后来因为受伤没有完成任务,险些被自己人灭口,结果被郡主和云楼救了下来,她为了报恩,帮过云楼不少回,沈将军在珩王府被设计那晚,就是她半路杀出拖住杀手,云楼才有机会将沈将军送到窥月楼去。”
沈流霆眉头皱得更深,“所以,她对我这般不满,也是因为云楼?”
玄凛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了,她和云楼……也许是因为性情相似,所以比较聊得来,虽然相识时间不久,但是交情不错,可能她觉得云楼自从跟在将军身边便经常受伤,所以……”
“性情相似……”沈流霆嘀咕了两遍,轻叹一声,继续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对玄凛道:“其实我觉得,你与他们两个也算性情相似。”
玄凛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沈流霆却已经走远了,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整理了一下心绪,这才抬脚往屋里走去,刚进门正好又遇上玉峫从屋里出来,她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开了。
屋内,祁晔坐在桌案旁,一只手撑着脑袋,手肘支撑在桌案上,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问道:“送回去了?”
“是。”玄凛扫了一眼屋内,“属下方才回城的时候,遇到了窥月楼分舵的人。”
闻言,祁晔倏忽睁开眼睛,抬眼向玄凛看来,“有消息了?”
“前两日有人在并州见过叶公子,不出意外的话,人应该还没走,分舵那边已经以飞鸽传书送信出去了,如果当真是他,那他应该很快就能赶来。”
“并州……”祁晔垂眸想了想,“与源城之间相隔三城,对于精于骑术之人,倒也算不得远。”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有些不安,不管是他自己了解到的,还是萧令言告诉他的,叶湛卿都是一个四处游**、不可能在同一地方待太久的人,前两日他在并州,并不代表现在他还在。
原本他是想着,叶湛卿就在南境,寻他来是最快最好的法子,可是若再寻不得叶湛卿的话,他就必须另寻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