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拧了拧眉,神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庆幸,他抬头看着沈流霆离开的背影,握着酒壶的手渐渐握紧,心下微微颤抖,连连深呼吸才压下这种无法言喻的嘈杂情绪。
叶湛卿到萧令言的院子里来时,祁晔正坐在床边用沾湿的帕子轻轻给萧令言擦手。
自从中毒昏迷之后,萧令言的浑身都是冰冷的,在这大热天一直闷在房间里竟是没出什么汗,饶是如此,祁晔还是坚持早晚替她擦拭脸颊和双手,不让她有丝毫的不适。
玄凛给坐在院子里石桌旁的祁晔和叶湛卿送来刚刚煮好的茶水,被祁晔挥手屏退,他没有走远,退回到萧令言的房间门口,与萧云楼一左一右地守着房门,靠着墙看着祁晔和叶湛卿的方向,玉峫则坐在门口中间的阶石上,盯着叶湛卿看了好一会儿。
“他就是小姐的师兄?”她轻声问道。
玄凛点头“嗯”了一声,“也是药谷华裳夫人仅有的两位徒弟之一,听郡主说,叶公子的医术远在她之上。”
玉峫眼神暗了暗,“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更好的法子能解小姐的噬血蛊。”
闻言,玄凛和萧云楼相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
祁晔倒是悠闲自得,替叶湛卿沏了杯茶,不紧不慢道:“叶公子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要交代的吗?”
叶湛卿摇摇头,抿了口茶水,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想来看看王爷这个时候会在做些什么,王爷好像对于替阿言解毒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和想法。”
祁晔挑了挑眉,“我该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和想法吗?”
“值得吗?”叶湛卿紧紧盯着祁晔,“如果叶某没有记错的话,要到下个月,王爷与阿言相识才一年时间,一年,值得王爷这般为阿言付出吗?”
祁晔弯眉轻笑,“这便是付出吗?”
“不算吗?”叶湛卿眯眼看着祁晔,“王爷是聪明人,应该想过万一解毒不成,这噬血蛊便会留在王爷体内,要么王爷血尽而亡,要么王爷继续服食其他的毒药蓄养它,可人肉体凡身,终有一日会承受不住那么多的毒,最终的结果也依然逃不出一个死字。”
说完这话,他忍不住轻叹一声,“王爷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解毒方法其实便是以命换命,用王爷的命换阿言的命,王爷不会后悔吗?”
祁晔道:“会不会后悔要等做了才知道,我现在只希望阿言尽快醒过来。”
顿了顿,他抬眼看着叶湛卿,“更何况,叶公子也说过,这噬血蛊并非无解,万一这枯骨在我的骨血里留下的余毒真的能对付得了它,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叶湛卿眉心一蹙,看着祁晔面带笑意、且又决绝坚定的神色,他的心口突然有些堵得慌。
祁晔问道:“叶公子不希望有人能替阿言解毒吗?”
叶湛卿摇摇头,冷冷一笑,垂首道:“我只是不相信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感情存在,我一直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自私自利,一心只为利己,为达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至亲之人也能痛下杀手……”
他说着轻笑出声,眼角笑意清冷。
祁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眯眼问道:“叶公子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叶湛卿不点头也不摇头,笑了笑道:“有感而发罢了,毕竟这些年我行走在外,见得最多的便是生死别离、尔虞我诈,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舍不得放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为他人活命,如王爷这般之人,实在罕见。”
“也许,是我的命太硬,遇到过那么多麻烦和危险都死不了。”祁晔说着呵呵笑了笑,“说不定这一次也是一样。”
叶湛卿被他的话惹得展眉而笑,低头抿了两口茶,想了想道:“外面一直都在传,当年王爷在栖山谷遇刺,那里汇聚了来自各国各族的奇人异士,王爷可知当年是何人给王爷下了这枯骨之毒?”
祁晔摇摇头,“当时人太多,场面太混乱,我也深受重伤,栖山谷刺杀的很多细枝末节都记不清了。”
“那王爷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叶湛卿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听说当年围杀王爷的人很多,幸得当时有一位神秘的高手路过,出手救下了王爷,饶是如此,从封地随王爷一起出来的人,也就只有你的几名随侍跟你一起回到了帝都,叶某实在好奇,当年出手救下王爷的神秘人是谁,他又是如何在王爷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带着王爷突破那些人的围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