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出乎意料的,祁晔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轻叹一声,话锋一转又问道:“叶公子打算何时替阿言解毒?”
叶湛卿抬眼看了看夜空中的弯月,摇摇头道:“不急,再过两日。”
“为何?”
“阿言体内的余毒尚且可度过这两日,便让噬血蛊替她将余毒清除了也好,而且后天会有雷雨,届时电闪雷鸣,天气骤变,阿言体内的噬血蛊能感应得到,它的知觉被打乱弱化,无法立刻分辨出你血液里的毒性,那时候便是将它引出阿言体内的最好时机。”
“好。”祁晔点点头,执起杯盏,正要举起饮下,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对叶湛卿道:“叶公子这时机算得倒是准。”
叶湛卿微微一怔,拧着眉说不出话来。
叶湛卿离开时已经过了子时,祁晔交代了玉峫一些事之后,按照叶湛卿的嘱咐回屋休息,先养好自己的精气神。
玄凛一边替他收拾一边问道:“王爷方才怎么会突然跟叶公子聊起那些事,王爷可是在怀疑叶公子?”
祁晔没有抬头,应道:“怀疑。”
“那王爷这么一问,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叶公子我们在怀疑他吗?”
祁晔合上手中的书问道:“你觉得叶湛卿聪明吗?”
玄凛点头,“聪明,很聪明。”
祁晔道:“那便是了,他这样的人,只要我们对他起了疑心,就算不说,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我们说或不说并无差别,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了当地让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们需要小心翼翼的局面变成他需要谨小慎微。”
玄凛似懂非懂,也无意深究,皱眉道:“那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祁晔眸子一缩,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沉吟片刻,低声道:“从今天一早他踏入阿言房门的那一刻起。”
玄凛一愣,想了想,更多的问题也不问了,他很清楚,自己再问下去,肯定是一些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
两天时间,该休息的人休息,该准备草药的人准备草药,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六月二十三傍晚,平日里这时候太阳尚未落山,可此时这天色却突然暗了下去,风势也渐渐大了起来,没多会儿便从天边处传来阵阵闷雷声。
“叶公子料得真准。”玄凛走到门外抬眼看了看天色,再回身向屋里的祁晔看去时,满脸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他想出声阻拦,却又很清楚自己根本拦不住他,越是如此,他越是焦急无奈。
雨点很快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声音很大,惹得屋里屋外的人心里都有些躁动不安。
“王爷……”沈流霆张口喊了一声,后面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祁晔抿唇浅浅一笑,冲所有人摇摇头,抬头瞥了一眼,转向叶湛卿,两人相视点点头,并肩走进里屋。
叶湛卿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祁晔,“王爷把这个服下,一会儿更有利于将蛊虫引过来。”
祁晔低头看了看,没有片刻的迟疑,接过药丸仰头吞下。
叶湛卿笑道:“王爷就不怕我给王爷服的是毒药?”
祁晔道:“即便你有心要杀我,为了阿言,你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至少也该借刀杀人才是。”
他显然话中有话,叶湛卿听得脸色一变,转瞬又恢复如常,摇头笑了笑,取出一枚利刃在火上边烤边道:“王爷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人太聪明,活得太明白,反倒会一种负累?”
祁晔点头道:“想过,可有些事早已注定,改变不了。”
叶湛卿轻呵一笑,不再多言,用沾了酒的帕子将利刃擦拭了一下,向祁晔看去。
祁晔会意,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握起萧令言没有被划伤的那只手,叶湛卿在两人的手上各划了一道口子,一如萧令言那日在北城门外所做的一般,将两人的手掌合在一起,而后运气从萧令言的身体上方拂过,似是在指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