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你我、对我们身边的人和事都很了解,他知道如果他直接对我下手,无论是行刺还是下毒,都行不通,他没有办法直接杀了我,所以就只能想法子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祁晔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凛冽杀意,“仲文是他的第一个选择,他很清楚,在源城如今这种情况下,一旦仲文真的中毒不起,甚至是毒发身亡,源城便失去了获胜最大的筹码。所以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一定会想办法替仲文将蛊虫引过来。我的体内有残留了将近七年的枯骨余毒,若要引出蛊虫,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玄凛道:“所以,这个下毒之人的真正用意其实并非是帮助大月或者西屿破城杀敌,而还是想要借沈将军将这噬血蛊传到王爷身上。虽然现在在过程中间出了点岔子,变成了郡主中毒,可这最终的结果却并没有改变……”
他抬眼看了看祁晔,神色惊愕,“所有人,包括大月和西屿的所有将士在内,全都被他利用了!”
祁晔颔首,深吸一口气,“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布局高手,利用了所有人,却又能让所有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玄凛心下有些慌乱,不安地看着祁晔,“这个人……会是谁?”
祁晔张了张口正要应声,突然一道亮眼的闪电透过窗子照进屋里,两人都抬头看去,下一刻,一道巨雷响起,震得人脑袋发嗡。
体内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这雷声,有些躁动,一阵慌乱游走,祁晔顿觉心口一阵阻塞,疼得厉害,俯身扶住床边,大口喘了几口气。
他咬咬牙,凝了凝神,缓缓直起身道:“不管这个人是谁,他都对我们了如指掌,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想知道他是谁,就必须想办法把人引到明面上来。”
玄凛问道:“属下要做些什么?”
祁晔却摇摇头,朝外面瞥了一眼,示意他靠近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玄凛有些迟疑,“可郡主那边……”
“我相信阿言……”祁晔长舒一口气,紧紧握拳压住因为剧烈疼痛而引起的抽搐,说起萧令言的名字时,他没由来地笑了笑,“这么久了,一直都可以的,这一次……我还是相信她。”
玄凛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场雨接连下了三天,从第二天开始虽然不再电闪雷鸣,雨势却越来越大。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对于萧云楼和沈流霆一行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自从祁晔替萧令言将蛊虫引出来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再也没有出过门,除了玄凛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再进过他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是经由玄凛的手送进去。
虽不见人,倒是时时能听到那边的房间里传出一些叮叮咚咚的碰撞声,沈流霆和萧云楼几人几次想要进屋去看看,都被玄凛挡了回来。
问起叶湛卿,叶湛卿只道是蛊虫服食了祁晔血液里的枯骨之毒,两毒交缠,所以会疼痛难忍,如果枯骨之毒对噬血蛊真的有用,那最多三日时间,噬血蛊便会挨不住,自行离开祁晔的身体,毒发而亡。
“那,若是挨得住呢?”萧云楼站在萧令言的房门旁,看着门外轻声问道。
他身后正坐在桌旁喝茶的叶湛卿动作停了停,沉了脸色道:“若挨得住,若连枯骨之毒也无用,那一切便又回到了原点,只能再重新想办法,寻找新的毒物。”
闻言,萧云楼狠狠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叶湛卿,想了会儿,他抬脚往里屋走去,走到珠帘前他停了一下,问叶湛卿道:“叶公子是姐姐的师兄,与姐姐一直都如同亲兄妹,我不明白叶公子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如此干脆地对王爷下手。”
叶湛卿猜出了他的心思,笑得清冷,摇摇头道:“正因为我把阿言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我才会这么做,在我眼里,谁的命都比不上阿言的命,为了救她,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那叶公子可曾想过,万一姐姐醒来知道了这一切,她会怎样?”
“那也要她先醒过来,不是吗?”
萧云楼一愣,一时间竟是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萧令言,她的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气息也变得匀长。
萧云楼小声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说不准。”叶湛卿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过来,“噬血蛊入体,难免会伤了本身的血气,这两日我虽然一直在想办法替她调理,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同,不可同一而语。”
萧云楼撇撇嘴,没有再说话,盯着萧令言看了半晌,心里燥得厉害,便又准备转身离开。
不想他刚刚转过身体,便听守在床边的玉峫突然喊了一声“小姐”。
萧云楼和叶湛卿同时脚步一顿,相视一眼,而后大步走到床边,果见原本熟睡中的萧令言睫毛动了动,眼皮上下跳动,手指也微微**着。
“姐姐!”萧云楼心头一喜,在床边蹲下,握住萧令言的一只手,“姐你是不是醒了?”
叶湛卿在床边坐下,握住萧令言的手腕搭上她的脉,刚刚探了片刻,萧令言便慢慢地睁开眼睛。
“阿言。”叶湛卿小声喊道,收回搭脉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
“师兄?”萧令言虽然刚刚醒来,头脑倒是不糊涂,目光在叶湛卿身上稍作停留,又往别处看了看,看到了面带喜色、松了口气的萧云楼和玉峫,再往两人身后看去,却并没有看到她预料中的那人。
她皱了皱眉,垂眼想了想,突然将目光又挪回到叶湛卿身上,盯着他看了片刻,试着握了握拳,深深吸气,而后她像是猜到了什么,神色倏忽一沉,问道:“祁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