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翎瑶轻呵一笑,“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那噬血蛊是一位神秘公子命下人送来的,他自己从未露过面,至今数月,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莫说白舒,就连我都不知道他的底细,你问了也是白问。”
沈流霆眉心一蹙,似乎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那人,可是七公子?”
段翎瑶挑眉看着他,“你竟然知道七公子。”
顿了顿又道:“你应该只知道这些吧,毕竟这些是我们都知道的,不过不管怎样,你们能找到七公子这条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冷了下去,“沈流霆,你这一趟白来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可你既是进了我西屿大营,就不可能再安然无恙的活着回去。”
原本以为沈流霆会恼怒或者着急,却见他神色沉静,面不改色,淡淡道:“我在明知道长公主一心取我的性命的情况下孤身前来,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是我上门求人,求不得那是我的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别人,我这条命你若想要,也不是不可,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段翎瑶握紧剑柄,目不转睛看着他,“说来听听。”
沈流霆道:“先让我杀了这个七公子,击退大月兵马。”
段翎瑶愣了愣,随即轻呵一笑,“沈流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长公主若怕我心生悔意,可以用你自己的法子牵制住我,让我在完成自己的职责之后,无法反悔逃走,不管长公主提出什么法子,沈某都愿意接受。”
段翎瑶听他的语气很是认真,脸上也并无说笑之意,不由收敛了笑意,问沈流霆道:“你来真的?”
沈流霆不作声,算是默认。
段翎瑶又问道:“你冒这么大危险,就是为了找一个可能得不到的答案?”
沈流霆沉声道:“七公子,必须死。”
“因为他害死了祁晔,是吗?”
沈流霆微微一惊,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王爷是为了救郡主,而郡主是为了救沈我,归根结底,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放出噬血蛊的人,都必须要死,他不死,我沈流霆做鬼难安。”
段翎瑶怔怔看着他,总觉得眼前的沈流霆与自己以前所认识和了解的沈流霆颇有些不同,是因为仇恨让她生出了偏见之心也好,又或者是眼前的沈流霆蒙骗了她也罢,直觉告诉她,过往有些事情就如同眼前这个人一般,也许自己所坚持认定的一些事情未见的就是真的。
“好。”段翎瑶朗声应道,“你既有这份重义之心,那我便成全你。”
她说着走到桌案旁俯下身,从桌案下面取出一只匣子,打开递到沈流霆面前,“这是一颗毒药,是那位七公子给的,服下之后每隔七日便要服一次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身亡。我可以放你离开,让你去做该做的事,报该报的仇,只要你……”
话音未落,沈流霆便伸手捏起匣子里的药丸放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段翎瑶愣了愣,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是毒药。”
“无妨。”沈流霆比她还要冷静,“不是说有七天时间吗?”
段翎瑶闻言不由失笑,只觉荒唐又无奈,突然觉得自己用性命这件事根本威胁不到他,心里不免有些挫败。
她连连点头,思忖好一会儿,“我现在改主意了。”
沈流霆眉心一拧,有些不悦地瞪着段翎瑶,“长公主要反悔?”
段翎瑶道:“我可以答应放你走,不过在要你的命之前,我先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沈流霆心下有些不安,想了想道:“什么答案?”
“告诉我,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阴谋真相。”段翎瑶一步步朝着沈流霆逼近,提起七年前的事,她方才的放松情绪骤然消失,神经紧绷起来,看着沈流霆的眼神也渐渐变冷。
“你不是一直都辩称江峰不是你杀的吗?那你说说,江峰究竟是谁杀的?你当时为何会在那里?杀死江峰的剑又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段翎瑶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告诉我真相,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和理由,如果你能说服我,今日之事,我们一笔勾销,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晃了晃手中的匣子,走到帐门口丢进了火盆里,“那你就别怪我段翎瑶出尔反尔,今日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西屿大营了。”
沈流霆的情绪由方才的疑惑不安又渐渐转为平静,他看得出来段翎瑶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太过激动而失了分寸。
对于一个痛失所爱的女子而言,面对自己认定的仇人,要清醒隐忍,保持冷静理智,着实不易。
“你不会想要知道真相。”沈流霆垂首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是好事。”
段翎瑶闭上眼睛定了定神,而后睁开眼睛,抽出手中长剑指向沈流霆的心口,“这柄剑就是江峰留下的,现在就让这柄剑决定你的生死,你说,也许尚有一线生机,你不说,必死无疑。”
她的态度很是坚定决绝,沈流霆心知自己劝不住她,只能点点头,垂首轻叹一声,“还记得七年前的栖山谷刺杀吗?”
“记得,针对晔王殿下的。”
“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江峰,便是当年刺杀的策划者之一,他暗中与大月联手,准备将刺杀晔王的罪名全部按在西屿头上,引起西屿与祁朝两国交战,待西屿势弱之时,再联合大月趁虚而入,灭了西屿,自立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