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想起了另一句话。
“小点声,儿子在隔壁睡觉呢……”
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确实压低了,带了一点紧张。
但爸怎么回的?
“让他听见怎么了,让他知道他妈是个什么样的骚货……”
然后他用了更大的力气。
他把妈的那点担心——一个母亲对儿子是否会被吵醒的担心——拿来当调情的佐料了。
他不在意。
他根本不在意她在不在意。
他只在意他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攥紧了被角。
不是硬了。
这一次不是。
是另外一个地方——胸口——在发紧。
第二天傍晚,放学回来的路上,我在超市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提着菜篮子的中年男人、手牵手的老头老太太。
那些男人下了班就回家了。回到妻子身边。回到家里。
爸呢?
他在两千公里外的工地上。
妈在这个城市的某个社区办公室里,对着一摞永远填不完的表格,忍着领导的刁难,下班再挤地铁回来做饭。
做完饭,一个人吃。
洗完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那张空荡荡的大床上。
一年三百六十天。
三百六十天里,大概有三百五十天是这样的。
剩下的十来天,爸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
送礼物。亲热。在饭桌上讲工地上的事。
然后——在卧室里把她丝袜撕开,把她按在床上,折腾到半夜。
然后拎着箱子走了。
下一次回来,又是半年以后。
周而复始。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些提着菜篮子回家的男人们的背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凭什么?
他一年回来十天,就理所当然地占有她。占有她的身体。占有她的笑脸。占有她穿上酒红色裙子、化好妆、站在玄关等他的那副模样。
剩下三百五十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