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房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了电视。
我们隔着大半个沙发坐着。中间空了两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在放一个调解类节目。一对夫妻在吵架,女的哭,男的犟。主持人在中间和稀泥。
“这男的脑子有毛病。”妈嘟囔了一句。
“嗯。”
“老婆说了那么多次不要喝酒,他偏喝。喝完了还打人。打完了又跪下来道歉。道完歉过两天又喝。什么玩意儿。”
“嗯。”
“你以后可不许学这样。”
“不学。”
她换了个台。换到一个综艺节目上,几个人在做游戏,笑声很大。
她把音量调低了。
客厅里安静了。
暖气片偶尔咕嘟一声。窗外有风,刮着树枝蹭窗户。
“妈。”
“嗯?”
“你说……爸是不是很久没打电话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正在摁遥控器的手指。
“上礼拜打过一次。”
“哦。”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她瞅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有什么无聊的。上班够忙了。回来还有你这个祖宗操心。”
她说完又换了个台。
电视里播了一段广告。牙膏的。然后是洗衣液的。
“去睡觉吧。”她说。“明天还有课。”
“再坐一会儿。”
她没再催。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她打了个哈欠。
伸了个懒腰——两手举过头顶,腰往后弓了一下。
家居服的上衣被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小腹下面那一小条皮肤。
白。
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很浅的纹路——妊娠纹。
她生我的时候留下的。
懒腰伸完了,衣服落回去了。
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