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根?”
“就是叶子背面那根凸起来的。用剪刀沿着边剪。别把叶子剪破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剪刀一片一片地修粽叶。
她在旁边拌馅——五花肉切成块,拿酱油、盐、白胡椒粉腌着。
手上沾满了肉汁,手指间红红白白的。
“你爸喜欢吃咸的。每年回来都得吃十个八个。”
“他胃口大。”
“胃口大是好事。说明身体好。”
她搓了搓手上的肉渣,在围裙上擦了擦。
“上次他回来的时候瘦了。我说让他别太拼了,他也不听。”
“他那个人嘛。”
“跟你一个德行。说了不听。”
十点多的时候,爸到了。
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按的门铃。
妈手上沾着糯米,跑去开门。门一开——“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接什么接。打个车就到了。”
爸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旅行包,肩上还挎了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袖T恤,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松了。深蓝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帮上沾着干了的泥点。
人比上次视频里看到的黑了。脸颊上的皮肤粗了,颧骨那块晒得发红。但精神头不错。眼睛亮。
他进门换鞋的时候,我从客厅里站起来。
“爸。”
“嘿,小子。”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长了?站过来。”
我走过去。他用手在我头顶比了比,又比了比自己的下巴。
“差不多到我下巴了。再蹿个两三公分就赶上你爸了。”
他笑了。露出牙——还是白。但门牙上面磕了一个小缺口。以前没有。
“牙怎么了?”妈也看到了。
“前两天在工地上磕了一下。没事。”
“怎么磕的?”
“搬钢管的时候没注意,磕着了。”
“你就不能小心点?”妈的语气一下子变了,高了半个调。“磕着牙了你也不去看看?万一磕裂了怎么办?”
“没裂。就磕掉了一小块。又不疼。”
“不疼你就不管了?你这人——”
“行了行了,别念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他把塑料袋递给妈。
“带了点东西。工地旁边那个市场买的。有两条腊肉,还有一袋干辣椒——你上次说家里辣椒不够了。”
妈接过去,打开看了看。
“腊肉买这么多。你自己在那边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