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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
她跟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吃饭了。”
“碗放那儿。”
“作业写了没。”
“早点睡。”
就这些。
每一句都短。每一句都干。
不唠叨了。不数落了。不抱怨了。
以前她说话——拉拉杂杂——一件事能翻来覆去讲三遍。“你怎么又不叠衣服”“你看你桌上乱成什么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功能。
吃饭。洗碗。作业。睡觉。
够了。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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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看我。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说话的时候看地板。或者看自己的手。或者看墙。
不看我的脸。
有一次我故意走到她正前方——挡住她的路。
“妈,今天想吃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肩膀上。肩膀。不是脸。
“随便。让一下。我要去晾衣服。”
绕过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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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也变了。
那些薄薄的背心——不见了。
短裤——不见了。
松松垮垮的家居睡裙——不见了。
每天都是高领长袖加长裤。深色的。宽松的。
三十七八度的天。她穿着那一身从早穿到晚。
额头上冒汗。脖子上冒汗。后背上能看到汗洇湿了衣服。
但她不换。不脱。不卷袖子。
有一天中午——我在客厅看电视。她从卧室出来去厨房。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妈,你不热吗?”
她脚步顿了一下。
“不热。”
两个字。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