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个。你手上拿的就是。”
“你说清楚嘛。”她把扳手递给他。
拧了四十分钟修好了。水龙头不滴了。爸从水池底下钻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回你自己修的,把阀芯拧反了,水直接喷了一灶台。”
“那是管子的问题。”
“管子能有什么问题?就是你拧反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以后每个月都回来修一次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爸把工具收进工具箱,“工地上离了我不行。十几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
第二天下午——跟我下了三盘象棋。
他在茶几上摆棋,我坐沙发对面。
第一盘他赢了,他的车压着我的马,我没看到,被将了。
第二盘我赢了,他的老将被我的炮和卒夹击。
第三盘下到一半他手机响了——工地上打来的,说什么钢筋的事。
他举着手机走到阳台上说了十多分钟。
回来棋局忘了走到哪了。
“算了不下了。”他把棋子收进木盒子里。“你炮比上次灵了。不过你马还是有毛病——老是窝在角落里不出来,马要靠中路走,别缩边上。”
“你的马也就那两路。”
“那是经典走法。”他把木盒子合上,在盖子上敲了敲。“下次回来再下。”
第三天——全家去超市买东西。他推车,妈挑。洗衣液、卫生纸、酱油、醋、挂面。他在零食区停下来往车里扔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
“买这些干嘛。”妈皱眉。
“给儿子的。你看他瘦的。”
“瘦跟吃零食有什么关系。”
他又拿了一袋牛奶糖放进去。“这个你以前不是爱吃吗?小时候我给你买过。”
她看了他一眼。手伸过去——没拿出来,把那袋牛奶糖往购物车里面推了推。
第四天——下午他在阳台给花盆换土。
阳台上两盆绿萝和一盆吊兰,妈养的,他说土板结了不透气。
去楼下小花店买了一袋营养土回来,蹲在阳台上一盆一盆地换。
弄了一阳台的泥。
妈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你倒是铺张报纸再弄啊”。
他说“忘了”。
我从窗户那头看着他蹲在阳台上。
手掌宽大,指关节粗,手背上青筋鼓着——干惯了体力活的手。
他把旧土拍松,把根系上的死根掐掉,再填新土,动作不算细,但有条理。
换完了浇了水,把地上的泥扫了。
“好了。你这花养得太干了,以后两天浇一次。”他拍着手站起来。
“我三天浇一次。”妈说。
“三天太久了。你看这叶子都卷了。”
“那是你刚换完土它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