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穿的都是棉质的灰色或白色旧睡裙。
中间那层——丝袜。
一排。
从左到右排着:酒红色(穿过的,洗了叠好了)、浅粉色(穿过的)、黑色蕾丝边(穿过一次)、深肤色(上次买的那双,还没拆封)、黑色暗纹(还没拆封)、肉色(两双,一双新的一双旧的)。
七双。
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底下那层抽屉——我拉开了。
创可贴在抽屉前面。一盒。旁边放着感冒药和体温计。
创可贴后面——一套蕾丝内衣。
还在包装袋里没拆。
透过透明包装袋能看到——黑色蕾丝。
胸罩和内裤一套。
不是那种情趣用品店卖的夸张款式。
是正经品牌的蕾丝款——比她平时穿的白色棉质精致很多,半透明的蕾丝面料,有花纹,但不夸张。
我拿了创可贴。把抽屉关了。把衣柜门关了。
回厨房。贴好了创可贴。
“找到了?”她问。
“找到了。”
“以后切菜小心点。手指弯着扣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知道了。”
她继续炒菜。锅铲翻了两下。油烟升起来了。厨房灯泡的光照在她背上——穿着那件白色V领家居服。
七双丝袜。两件丝绸睡裙。一套蕾丝内衣。单独放在衣柜右边。跟左边的日常衣服分开。
她准备了这些。什么时候买的。买了多久了。我不知道。但她把它们收在衣柜的右半边,叠得整整齐齐,跟日常衣物隔开。
……………………
六月。高考倒计时。
墙上的日历被她用红笔圈了六月七号和八号两天。
她的作息跟着我调了。
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六点钟早饭摆在桌上——粥、鸡蛋、馒头或者花卷。
我六点十分起来吃饭,六点半出门。
她比我早起十分钟。
晚上我九点半到家。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做最后一套模拟卷。十点半——她敲门进来,端着一碗银耳汤或者绿豆粥。放在桌角。
“喝了。别凉了。”
“嗯。”
她站在旁边看我做了两分钟题。然后出去了。
每天。
频率降了。
每四五天一次。
她穿丝袜的晚上少了。
大部分时间十点就催我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别熬太晚。”她把我的高考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