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火车站了。安检。进站。找站台。
火车已经停在站台上了。绿皮的。K字头。我的票是硬座——十四个小时。
她帮我把编织袋扛上车。
走道窄,编织袋卡在两排座位之间过不去。
她侧着身子挤过去。
我在后面推。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编织袋塞进了行李架。
行李架被撑得往下弯了一点。
“不会掉下来吧?”我说。
“不会。我压紧了。”她用手又推了推。确认了不会滑下来。转过身看了看我的座位。靠窗。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大叔在嗑瓜子。
“到了给妈打电话。”
“嗯。”
“饭卡第一天就去充。别拖。”
“知道了。”
“被子厚的那床先不用。放柜子里。等天冷了再拿出来。”
“嗯。”
“室友要是人不好你跟辅导员说换宿舍——算了你别说了你不会说话的。有事给妈打电话妈帮你想办法。”
“嗯。”
“钱放好了没有?放内兜了没有?”
“放了。”
“身份证呢?”
“在钱包里。”
“录取通知书呢?”
“书包前面口袋。”
她站在过道里看着我。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开车。请送行旅客下车。”
“妈你下去吧。要开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车门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
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
“好好的。”
然后走了。
我从车窗看出去。她站在站台上。距离我的窗户大概七八米远。手垂在身侧。
看着我这节车厢。
火车动了。“哐当”一声。车轮开始转。站台往后滑。
她没有追着车跑。就站在那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