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
“你猜。”
“给爸?”
她哼了一声。“你爸要围巾干什么。工地上风吹日晒的。给他织了他也不戴。给你的。”
“我不——”“你闭嘴。我织我的。你戴不戴是你的事。”
过了两周。寒假回来的时候。她把围巾拿出来了。
灰色的。毛线的。手织的。
我拿在手里看了看。挺长。绕两圈的长度。但不太匀——左边宽右边窄。中间有两行针脚有点歪。尾巴上的流苏也不太整齐——有的长有的短。
“戴上看看。”她说。
我绕在脖子上了。绕了两圈。毛线扎脖子。
“怎么样?”
“丑。”
她的脸沉了一下。
“真的丑。”我又说了一遍。然后笑了。
“你——”她伸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嫌丑你别戴!”
“我戴。”
“你说丑还戴?”
“丑也戴。你织的。”
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着。但耳朵根红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两秒从厨房里传来她的嗓子:“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天天糖醋排骨你不腻啊?行了。做。”
我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了。放在床头柜上。回学校的时候带上了。张磊看到了。问了一句“你妈织的?”我说嗯。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了。
后来整个冬天我都戴着那条围巾出门。去食堂。去图书馆。去教室。灰色的。
左边宽右边窄。针脚不匀。流苏长短不一。扎脖子。
每天都戴。
……………………
寒假回来了。一月中旬。
帮她修了电脑。她那个老电脑——买了五六年了。浏览器卡得打不开网页。
一点就转圈。
“你看看怎么回事。上网都上不了了。我查个菜谱都要等半天。”她站在我后面。两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我蹲下来看了看。
浏览器装了七八个插件。
首页被劫持了。
桌面上全是快捷方式——什么“一键清理”“加速大师”“XX浏览器”,都是捆绑安装的垃圾。
“妈你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