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程程之所以明令禁止血食交易,其一正是为了秦弈,其二也是为了缓和两族的关系…
而如今,竟还有妖敢在白国境内公然贩卖人族血食?
夜翎的薄翼在衣物下微微张开,明显她此刻动了真怒。
“你说什么?”夜翎声音依旧平淡,不过也已经带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说一遍。”
牛妖瘫软在地,浑身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少主…”牛妖嘴唇翕动,刚要编出一套说辞来,却见眼前银光一闪。
光芒来的太快,快到周遭妖族连眼皮都来不及眨一下。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牛妖那颗硕大的头颅便从脖颈处滚落下来,骨碌碌滚出三尺远,两只牛眼还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立了片刻,脖腔处喷出一股黑红色的妖血,直到溅了满地,身躯这才轰然倒下,砸的青石板咚的一声闷响。
街上顿时死寂。
方才还在指指点点的妖族们,此刻皆是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他们甚至没看清少主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夜翎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从容,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夜翎收回手,指尖沾了一滴黑血,她微微蹙眉,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那为首的人族商贩见此情形,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饶命!饶命啊!”他哭喊道,涕泪横流道:“小的是被逼的,是那些妖…是那些妖逼小的来的,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夜翎垂眸看着他,蛇瞳中没有半分波澜。
“被逼的?”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带着几分嘲讽:“你们人族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贩卖同族血肉,换取银钱,如今事发,便说是被逼的?”
她想起了秦弈曾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人族之中有顶天立地的英雄,也有卑劣无耻的渣滓。
那些为了蝇头小利便出卖同族的人,比妖族更可恨,因为妖族吃人是本能,而人族卖人,是选择。
“你这等渣滓…”夜翎淡淡道:“分不清自己的地位,出卖自己的种族,当真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可悲。”
商贩听闻此言,非但不怒,反倒磕头磕得更响了:“少主说得是,小的就是渣滓,小的猪狗不如,求少主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夜翎懒的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三辆马车。
车厢里的凡人们瑟缩成一团,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已吓得昏死过去。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被掳来已有些时日。
夜翎心中微微一沉,她想不通。
师傅程程明令禁止血食交易,这是白国上下皆知的铁律。谁敢违抗,便是与妖王作对。
可如今,这些人竟敢明目张胆的将血食送入城中,还是由城门守卫亲自接引,他们哪来的胆子?
难道…不怕师傅怪罪吗?
想到师傅,夜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时日,程程确实有些反常。
她很少再与夜翎见面,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寝宫之中,也不知在做什么。
夜翎曾想去探望,却被程程直接下令禁止入内,那道命令来得突然,语气也颇为生硬,全然不似往日的亲昵。
夜翎当时只当师傅是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便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看来…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师傅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要将自己拒之门外?城中血食交易死灰复燃,她当真不知情吗?还是说…
夜翎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不管怎样,她必须亲自去问一问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