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首尔,凌晨两点。沈遂之刚结束与今日头条团队的越洋会议,酒店的套房客厅里散落着财务报表和投资协议草案。窗外江南区的霓虹彻夜不眠,但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机刺耳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林允儿的名字。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压抑的抽泣声。“欧巴……”林允儿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在医院……”沈遂之瞬间清醒:“哪家医院?出什么事了?”“三星首尔医院……妇产科急诊。”她吸了吸鼻子,“我……我怀孕了。六周。”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沈遂之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还算平稳。“先兆流产……”林允儿终于哭出声,“出血了,现在在打黄体酮。欧巴,我好害怕……医生说如果保不住……”“我马上过去。”沈遂之已经起身抓外套,“别怕,等我。”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桌上摊开的文件——明日还有与cj娱乐的签约仪式,关乎“允儿传媒”与遂光集团的战略合作。但此刻,什么都比不上那个在急诊室哭泣的女人重要。他拨通助理电话:“改签最近一班飞首尔的航班,现在就要。”“沈董,明天上午十点您约了三星电子的李社长……”“推迟。”沈遂之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家里有急事。”凌晨四点的首尔,街道冷清。沈遂之赶到医院时,林允儿已经转入病房。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点滴针管,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病房里还有她的经纪人、助理,以及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沈先生。”医生用流利的英语说,“林小姐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两周。她有轻微的子宫肌瘤,加上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大,才会出现先兆流产的症状。”沈遂之走到床边,握住林允儿冰凉的手:“很严重吗?”“如果好好休养,保住孩子的几率有七成。”医生推了推眼镜,“但前提是——停止所有工作,静养,保持情绪稳定。林小姐刚才告诉我,她下周还有三个广告拍摄和一场品牌活动……”“全部取消。”沈遂之看向经纪人,“违约金我付。”经纪人欲言又止,但看到他的眼神,只能点头:“我马上去处理。”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了,助理和经纪人也识趣地退出病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林允儿的眼泪又涌出来:“欧巴,对不起……我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可是今天在片场突然……”“别说对不起。”沈遂之在床边坐下,拇指擦去她的眼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一个人扛了多久了?”林允儿咬着嘴唇:“验孕棒是十天前发现的……我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再告诉你,没想到……”“傻瓜。”沈遂之俯身抱住她,“工作哪有你重要。”这话让林允儿哭得更凶了。她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欧巴,我想要这个孩子……我真的好想要……可是医生说,我的肌瘤位置不好,如果这次流产,以后可能都……”“不会的。”沈遂之打断她,“我们会保住这个孩子,我保证。”他的声音很稳,稳到让林允儿渐渐平静下来。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那你……你高兴吗?”沈遂之怔了怔。高兴吗?这个问题太复杂。这个孩子的到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允儿传媒刚上正轨,申迪在冲击上市,诗诗还有三个月就生产……现在允儿又怀孕了,而且情况不稳定。但看着林允儿期待又害怕的眼神,他无法说出任何让她不安的话。“高兴。”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允儿,谢谢你。”这话半真半假。真在他确实珍惜这个生命,假在他已经预见到即将到来的风暴。天亮时,林允儿终于睡着。沈遂之轻轻抽出被她握着的手,走到病房外的会客室。经纪人金秀雅等在那里,脸色凝重。“沈社长,有些话我得说。”她用韩语低声说,“允儿欧尼的情况,可能比医生说的更复杂。”沈遂之示意她继续。“她上个月在拍摄综艺时从马上摔下来过,当时没说,但私下找了中医推拿。加上她这两年为了怀孕,一直在吃促排卵药,身体其实很虚。”金秀雅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她近一年的体检报告,您看看。”沈遂之翻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贫血、内分泌失调、子宫肌瘤、卵巢功能衰退……每一项都在警告,这个身体不适合怀孕。“医生说,就算这次保住了,孕后期也会很辛苦,大概率要提前剖腹。”金秀雅顿了顿,“而且……可能只能要这一个了。”沈遂之合上报告,点燃一支烟——他很少在公共场合抽烟,但现在需要尼古丁来镇定。,!“她为什么不说?”“允儿欧尼的性格您知道的。”金秀雅苦笑,“她想要什么,就会拼了命去争取。孩子是她这三年最大的执念,她不会允许任何阻碍。”沈遂之沉默地抽烟。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他问。“如果沈社长真的为她好……应该劝她放弃。”金秀雅说得艰难,“这不是无情,是理智。允儿欧尼才二十五岁,养好身体,未来还有机会。但如果这次硬保,可能会毁掉她的健康。”沈遂之没说话。他知道金秀雅说的是对的,但他更知道——林允儿不会听。那个女孩,外表甜美柔软,内里却固执得像石头。她要的东西,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放手。就像当年要跟他在一起一样。“我知道了。”他将烟摁灭,“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去处理工作取消的事,违约金不是问题,关键是态度要好,不要留下话柄。”“明白。”金秀雅离开后,沈遂之回到病房。林允儿已经醒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欧巴,”她轻声说,“你会陪我吗?”“会。”沈遂之在床边坐下,“这半个月我都会在首尔。”“那公司的事……”“热巴能处理。”他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把孩子保住。”林允儿眼睛又红了:“可是允儿传媒……我们刚签了那么多项目……”“我会安排人暂代你的职务。”沈遂之早有打算,“你那个副手,姓李的那个,能力不错。让他顶两个月,你远程指挥。”林允儿这才稍微放心,但随即又想到什么:“那……诗诗姐那边……”她问得小心翼翼。刘诗诗怀孕六个月,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沈遂之这时候留在首尔陪她,刘诗诗知道了会怎么想?“诗诗那边我会解释。”沈遂之说得很平静,“她有阿姨照顾,我妈也过去了。而且……她比你以为的更能理解。”这话半真半假。刘诗诗确实懂事,但哪个怀孕的女人会愿意自己的男人去陪另一个怀孕的女人?只是沈遂之现在没得选——林允儿情况危急,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欧巴,”林允儿忽然撑起身子,认真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真的保住了,孩子生下来……你会让他姓沈吗?”这个问题太尖锐,尖锐到沈遂之一时无法回答。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窗外的首尔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但病房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允儿,”沈遂之最终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孩子。其他的,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好吗?”典型的回避。但林允儿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物质,能给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有些承诺,他永远不会轻易给。因为给了你,就要给其他人。而他给不起所有人完整的承诺。一周后,林允儿出院,住回首尔江南区的公寓。医生要求她至少卧床十天,沈遂之就真的推掉所有工作,在公寓里陪她。这七天,他见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林允儿——不再是从前那个会撒娇耍赖的小女孩,而是一个为了保住孩子可以忍受一切的母亲。没有任何胃口,却还强迫自己吃营养餐。每天要打两针黄体酮,针眼在臀部密密麻麻,她从不喊疼。睡不着也不敢翻身,怕压到肚子,就整夜整夜盯着天花板。沈遂之看着她这样,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紧。第八天晚上,林允儿情况稳定了些,靠在床头喝燕窝。沈遂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处理邮件。“欧巴,”她忽然开口,“我们做个交易吧。”沈遂之抬眼:“什么交易?”“这个孩子,我会拼了命保住。”林允儿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如果……如果我成功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你说。”“第一,孩子要姓沈,中文名你取,韩文名我取,但法律上要是你的孩子。”沈遂之点头:“可以。”“第二,允儿传媒的股份,你要转到我名下。不是送,是我用这几年的付出换的。有了它,就算以后你不爱我了,我和孩子也有保障。”这个要求很现实,现实到沈遂之反而欣赏。他知道林允儿不是真的图那点钱,她要的是一份安全感——一份不依附于他感情的安全感。“可以。”他说,“我会让律师准备文件。”“第三……”林允儿顿了顿,眼眶突然红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生产有什么意外,保大保小,你要选我。”沈遂之的手猛地收紧,平板差点掉在地上。“允儿……”“你先听我说完。”林允儿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孩子,我也想要。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要你选我。因为我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我不能为了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孩子,丢下你一个人。”,!她哭得肩膀颤抖:“欧巴,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好怕……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沈遂之放下平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衬衫,滚烫得像要把胸口灼穿。“不会的。”他声音沙哑,“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你和孩子,我都会保住。”“你保证?”“我保证。”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兑现。医学的事,谁敢保证?但他必须这么说,必须给这个恐惧的女人一点支撑。林允儿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累了,才慢慢平静下来。“欧巴,”她哑着嗓子说,“等我好了,我们去圣塔巴巴拉住一段时间吧。就我们两个,还有宝宝。”“好。”“然后……等诗诗姐生了,你多陪陪她。她也不容易。”“好。”“还有圆圆姐,悦悦已经上小学了,你该给她一个交代。”“好。”她每说一句,他就应一句。像在承诺,也像在忏悔。窗外的首尔夜色深沉,公寓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两个成年人,一个怀孕的女人,一个注定无法专一的男人,在这片温柔的灯光下,达成了一场关乎生命的交易。第十天,沈遂之终于必须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林允儿在卧室休息。下午三点,热巴的电话打进来。“沈董,两件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第一,港交所的问询函,最后回复期限是后天。需要您亲自签字确认。”“第二呢?”热巴顿了顿:“刘小姐今天产检,医生说胎儿有点偏大,建议控制饮食。但她情绪不太好,阿姨说……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沈遂之揉着眉心:“她知道我在首尔?”“知道。”热巴实话实说,“我没瞒她,也瞒不住。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说‘知道了,让他忙完再回来’。”这话比抱怨更让沈遂之难受。刘诗诗就是这样的性格,永远懂事,永远不吵不闹,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亏欠。“我明天回去。”他说,“允儿这边稳定了。”“那林小姐那边……”“我会安排。”沈遂之看了眼卧室方向,“热巴,诗诗那边……你多去看看她。她现在需要人陪着,但我……”“我明白。”热巴接话,“沈董放心,我会照顾好刘小姐。您处理好首尔的事再回来,别两头都耽误。”挂了电话,沈遂之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桌上的咖啡凉了,烟灰缸里积满烟蒂。窗外的江南区繁华依旧,但他第一次觉得,这座他布局多年的城市,此刻像个华丽的牢笼。手机又震动,是高圆圆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悦悦的绘画作品,画上是三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妈妈、我”。沈遂之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保存,设置成手机壁纸。他起身走到卧室,林允儿正睡着,手护在小腹上,眉头微蹙,像在做梦。沈遂之轻轻为她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对不起。”他轻声说,“又要让你一个人了。”第二天上午,沈遂之陪林允儿吃完早餐,看着她吃完药,才说:“允儿,我今天得回上海一趟。”林允儿手里的勺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去……多久?”她声音发颤。“三天,最多四天。”沈遂之握住她的手,“港交所有事必须我亲自处理,而且诗诗那边……”“我明白。”林允儿打断他,挤出一个笑容,“你去吧。我这边有秀雅,有医生,没事的。”她越是这样懂事,沈遂之越是不忍。“我安排了一个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陪着你。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好。”林允儿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掉下来,“欧巴,你抱抱我。”沈遂之将她搂进怀里,很紧。他能感觉到她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不舍和恐惧。“允儿,等这些事都处理完……”他低声说,“我带你离开一段时间,就我们三个。”“去哪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承诺,“圣塔巴巴拉,或者找个没人的小岛。就我们一家三口。”这话给了林允儿一点安慰。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你要说话算话。”“算话。”去机场的路上,沈遂之一直在看手机。刘诗诗没有发消息,林允儿也没有再打电话。两个怀孕的女人,用各自的方式,给他留出了空间。飞机起飞时,首尔在舷窗外渐行渐远。沈遂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三张脸——刘诗诗温婉的脸,林允儿带泪的脸,高圆圆平静的脸。还有一张照片上,悦悦画的三个小人。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还在东北唱二人转的时候。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是今天能不能吃饱,明天有没有场子唱。哪像现在,什么都有了,却觉得比那时候累一百倍。空姐送来毛毯,轻声问:“先生需要什么饮料吗?”沈遂之摇头,继续闭目养神。飞机穿越云层,窗外是刺眼的阳光。他在那片光亮中,做了一个决定——等诗诗生了,等允儿稳定了,等申迪影视上市了……他要停下来一段时间。不是逃避,是整理。整理这些年的感情,整理这些年的亏欠,整理这些年的得与失。然后,给每个人一个交代。无论那个交代,会不会让所有人满意。至少,他得去做。飞机开始下降,上海的地平线在云层下浮现。这座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这座充满爱恨纠缠的城市。沈遂之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处理眼前的危机,再解决长远的问题。路要一步一步走,债要一笔一笔还。:()来自中国的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