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老城区的棚户区彻底陷入了黑暗。这里没有路灯,没有监控,甚至连月光都被密集的电线切割成碎片。四道身影在巷道的阴影中无声穿行,速度不快,每一步却都精准地踩在光线最暗的死角。徐天走在最前。他的右拳缠着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布条下隐约透出淡淡的金色微光。那是归墟净炎在缓慢修复伤势的痕迹。银白之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将前方五十米内的每一处细节尽数捕捉——垃圾桶的位置、积水的深浅、野猫的踪迹、以及那些可能隐藏着监控的角落。猴子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步伐却出奇地稳。徐小雨想扶他,被他拒绝了。他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始终盯着徐天的背影。每走几步,他的脚下就会浮现出极其微弱的银灰色涟漪——那是“不动”之力在透支状态下勉强维持身体稳定的挣扎。徐小雨走在猴子侧后方。她的净火透支严重,指尖偶尔能凝聚出几缕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熄灭。她不再尝试,只是紧紧抱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金属柜子——不是因为里面还有东西,而是因为它能提供一丝心理上的安全感。徐凌走在最后。她的步伐最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右眼深褐,左眼银白,在黑暗中流转着诡异的光芒。她不时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确认没有追踪者。五年囚禁教会她的另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相信“安全”。三公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当他们终于站在韵风快递虹桥分部门前的街道对面时,已经接近午夜。分部的建筑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一楼是分拣大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通明的灯火和忙碌的身影。夜班快递员正在处理最后一波包裹,扫码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但在徐天的银白之眼里,这是另一番景象。每一件包裹上,都缠绕着极其细微的暗红丝线。丝线的一端连着包裹,另一端没入空中,不知延伸向何方。每一个快递员身上,都有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则波动——不是他们自身觉醒的力量,而是被某种东西“附着”后的残留。整个分拣大厅,就像一张蛛网的中心。而所有的暗红丝线,最终都汇聚向一个方向——地下。徐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对面。“等等。”猴子忽然伸手拦住他,“后门。”徐天看向他。“正门太显眼,而且有监控。”猴子的声音很轻,“后门是卸货区,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我以前送餐的时候走过几次,知道怎么绕过去。”他没有等徐天回答,自己先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巷子。徐天跟上。卸货区在建筑背面,一个用铁皮棚子简单遮挡的空地。几辆快递三轮车杂乱地停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纸箱和打包带。一扇虚掩的铁门通向建筑内部,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锈迹。猴子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仓库和杂物间,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线。昏暗的应急灯每隔几米一盏,发出昏黄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光。没有人。四人鱼贯而入,脚步声被走廊里常年不散的霉味和灰尘掩盖。他们穿过走廊,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有的门上贴着“仓库重地”的牌子,有的门上挂着生锈的锁。猴子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走廊尽头,是一道向上的楼梯。那是通往一层分拣大厅的楼梯。但猴子没有上去。他转过身,看向楼梯侧面那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就是这里。”他压低声音,“五年前,那个接餐的人,就是从这堵墙后面开门的。”徐天走上前,伸手按在墙壁上。银白之眼的视野中,墙壁表面浮现出极其密集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暗红纹路。那些纹路构成一个复杂的阵列,将整堵墙变成了一道巨大的“门”。门的中心,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需要验证。”徐凌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凹陷,“规则层面的身份识别。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什么样的人?”“被网络深度渗透的人。”徐凌说,“或者说,已经被林三笑改造过的人。他们的规则波动和这个门是同步的。”徐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右手,解开缠在拳上的布条。金色的锻纹在昏暗的走廊中微微发光。锻纹深处,那一缕属于影的、极其微弱的印记,正在缓慢地脉动着。他将手掌按入凹陷。接触的瞬间,整堵墙壁剧烈震动!暗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涌动,从墙壁表面蔓延到徐天的手臂,试图侵入他的身体。但刚刚触及皮肤,就被金色的净炎灼烧、净化、驱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纹路挣扎了不到三秒,然后——墙壁向两侧滑开。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很陡,每级台阶都很高。墙上的应急灯已经彻底熄灭,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前几级。更深处,是完全的黑暗。黑暗深处,隐约传来某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徐天没有犹豫,迈步走下楼梯。猴子、徐小雨、徐凌紧随其后。楼梯很长。他们数了十七级、二十三级、三十一级——当数到三十七级时,台阶消失了。眼前是一条同样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光。那光是暗红色的,和领域的颜色一模一样。它从一扇虚掩的门后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徐天向那扇门走去。每走一步,那股低沉的心跳声就清晰一分。等走到门前时,那声音已经震得胸腔都在共鸣。他抬手,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挑高近十米。空间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符文中流淌着粘稠的光,如同活物的血管。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光球。光球的表面不断浮现出图像——街道、建筑、快递柜、快递员的脸、收件人的脸……整个虹桥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这里实时呈现。这就是“神国心脏”。而在光球正下方,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门,穿着韵风快递的深蓝色工作服,头发花白,身形微微佝偻。他正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光球,姿态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徐天无比熟悉的脸。韵风快递虹桥分部站长。那个五年来一直关照他、给他排最好的路线、在他迟到时帮他打掩护的中年男人。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徐啊,好好干”的站长。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每天骑着电动车亲自送几个偏远单子的普通快递员。他此刻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徐天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有疲惫,有无奈,有一丝愧疚,还有——某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哀。“小徐。”站长开口,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他看着徐天,看着他身后那三个同样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最后看向徐天右拳上那道金色的锻纹。“五年前,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只是没想到,是今天。”他顿了顿,垂下目光。“对不起。”:()网游之神偷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