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皇帝摇摇头,捏了捏鼻梁,“就是有些想他了。”
今日若是他在这里,应当能给出自己一些猜测或者解释。
“寡人的几个儿子之中,太子秉性温和,老贰率真单纯,老四沉稳懂事。但偏偏每一个儿子寡人都有所亏欠。”
李多海垂头,不发一言。
他知道,这种皇帝感慨人生的时候,他一个奴才不适合说话。
“皇后性子烈,眼里容不下沙子;昔年因为宁家的缘故,冷落兰妃母子,老贰小时候过得极不容易;老四生母早逝。”皇帝叹息,“寡人亲情缘薄,早些年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寡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长姐,她看似缘薄,却有那么好的子女,那么好的孙子,孙女。”
“陛下多虑了,陛下后宫充实,爱慕陛下的女子不计其数,陛下何故平白生出来这些没必要的感叹?”
“女子之爱慕,岂能长久。”
长久之人当然有,譬如兰妃之流,当年皇帝皇位没有坐稳,世人都在旁观试探的时候,兰妃毅然决然进宫,决定嫁给皇帝,即便因为宁家的缘故,被皇帝薄待,被皇帝冷落,但也没有生出丝毫怨怼之意,二皇子性情暴戾,她也没有因此记恨皇帝。
但是皇帝却对如此长久喜欢他的兰妃做了什么呢?
李多海服侍皇帝这么多年,看他一日日变得冷血,终究是心有戚戚焉。
“陛下若是心中郁结,不若出宫去格格府坐坐。”
皇帝心情杂乱的时候,总喜欢去格格府。
面对这些年一直存在于皇帝生活中的大格格,皇帝总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在长姐那里的确能安宁些,但是近日宫中杂事颇多,还是再等等吧。”
等把宫里面的事情处理完再去也不迟。
“若是没时间走一趟,陛下差人请大格格入宫也行。”
皇帝犹豫道,“长姐身体不好,这样让她来回跑一趟,不太好吧……”
“您是陛下,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得的呢?”李多海勾了勾烛火,半明半昧之间看不清的面容,“大格格想来是很乐意为陛下排忧解难的。”
“……这样也好。”皇帝心情好了些,“你吩咐下去吧。”
“是。”李多海躬身退出去。
皇帝传唤大格格入宫的旨意很快就送去了格格府上,大格格垂着眼听下人们的禀报,眉眼间尽是淡漠之意。
嬷嬷为她打了打扇,见她脸色不好,便挥退了下人。
台上咿咿呀呀地戏声盖过了嬷嬷的声音。
“格格可是不想去?”
“倒不是不想去。”大格格接过嬷嬷递来的茶盏,小小地喝了一口,道,“前些日子我便答应了孟望舒,为他游说,顺便去给宝儿的婚事把把关,但那时候毕竟在风口浪尖,我担心去触了眉头,便将此事搁置,想等着风头过去再入宫面圣。”
嬷嬷点了点头,大格格确实曾这么说过。
“但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就好像我们想什么,就来什么,就好像……有人把这个门道送到我们脸上,我们只需要踏踏实实地走就行了。但是从前我在宫中见过太多这般的套路,我在想,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孙大人枉死,孟俞烟被指认祸国妖女,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推动着一切一样。
“不……”大格格沉吟,“应该更早,二殿下遇刺,兰妃冤死,那时候就应当有细微的不同了。”
更或者,这件事情发生的更早一些,只是那时候的大格格还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