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皇后摆了摆手,“提点说不上,我喝多了,随口念叨两句话罢了。”
盛采薇慢慢勾起唇角,又道,“不过日子总归不能这样过下去的,娘娘。”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去喝酒吗?”皇后问她,却好似不需要她回答的样子,很快接道,“因为只需要短短的片刻,你就可以忘掉今夕何夕,忘掉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是孙家嫡女,不是皇后娘娘,而是作为自己,活在那一小块世界里。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娘娘又没有听过一个故事。”盛采薇娓娓道,“从前有个少年,他日日都做噩梦,因此他很不开心。为了开心,他便去求了佛明,请求佛明收走他的噩梦,他愿用自己的三魂七魄与之交换,佛明答应了他的请求。”
“在这之后,他确实没有做过噩梦了,但是此后许多年,他依旧不快乐,娘娘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盛采薇看向皇后的眼睛,道,“因为忘记只是将那些不好的记忆抛在脑后,等你清醒的时候,依旧如影随形的纠缠着你,只有将过去的噩梦深藏在心里,在灰烬中复燃而起的人,才能变得更强大,才能真正的不受噩梦的困扰。”
“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殿下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他离不开你,孙家也离不开你,大家都很需要你。本来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就不甚稳固,若是身边没有您帮衬着,太子殿下如此温和一个人,如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况且娘娘在宫中为后这么多年,就像您说的,您清楚的知道应该如何在这个宫中生存,不然您早就和当初那些一起入宫的女子一样,死在这深宫里面,您知道如何出去,如何同皇帝周旋。周旋不代表将过去的痛苦都忘记,相反,周旋代表着您把过去的记忆牢牢地刻在心里,周旋着,等待击杀的最佳时机。”
皇后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但是盛采薇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想通了。
意志消沉的时候,人最不能想起,却也最需要别人提醒她的是——
“责任。”
岐山请求朝廷援助的第七日,孟嘉树自请西去岐山,代表朝廷,进行赈灾。
相比起岐山当地官员申请政#府拨款的数量,孟嘉树只从国库拨走了同等数量的三分之一,带着这三分之一的银钱,亲自去岐山。
皇帝龙心大悦,孟嘉树用他自己的手段保全了孟家。
其中还有不少参加花舍节的小姐们代表家中捐赠的银钱,盛采薇带头,捐了一笔大数目,依旧用捐钱的手法保全了盛家。
压着皇帝心头的两个大问题,一件就这么轻松的被解决了。
孟嘉树在外任职多年,对于灾后重建,深有心得,这几年政绩斐然,派他去确实是个好主意。
临行之前,皇帝为孟嘉树赐婚。
孟嘉树今年已经二十有四,早该成婚的年纪,却因为常年外放,孟夫人也并非他的亲生母亲,不好插手他的婚事,孟望舒也同样不关心这个儿子的婚事,故而身边一直没有个贴心的人。
皇帝喜欢安排亲事,这种机会,皇帝怎么可能放过,故而在临行前,将温笑妍嫁与孟嘉树做正妻。
盛采薇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喂鱼,起初好还愣了愣,回过神来,她道,“送些礼物去温府吧。”
上一世的时候,她记得温笑妍嫁给了四皇子做侧妃,这一世能嫁给孟嘉树做正妻,也算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