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的寂静中,荣龄的心也静下,静得能叫她瞧见自个也不敢细想的心思。
许久,荣龄开口,像是问天上的荣信,又如自问:“父王,究竟是谁害了你?是独孤氏?花间司?还是…有更多的人?”
她落了一口气,“只是父王,你定也没有料到,你一力组建的镔铁局有一天会将刀锋刺向你,刺向大梁。”
她停了停,眼前不自觉地浮现独孤氏哀恸悲绝的模样,“都说昭昭之债,而冥冥之偿,父王,这算不算因缘果报?”
再过一会,她的话音更低,有些自嘲道:“既如此,那我的果报,会在哪里?”
一个个问题散落在北地凄寒的黄昏中。
没有人能够回答,包括荣龄自己。
不一会,门外吹起小风,像是又要下夜雪。
荣龄出来久了,身上的伤又开始疼。她起身,再看一眼手中的匕首,准备离去。
只是那一瞬,门外残余的天光由刃面反射,恰好落在匾下的老子像上。
荣龄顺光看去,随后目光一顿。
老子像位于高处,又常年得人供奉隐在香烟之后,她还真没有留意其确切的造型。
她见过老子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也见过一手执拂尘,一手持太极图,又有骑青牛,双手执礼的,但她从未见过双手执桃花枝的老子像。
荣龄仔细抚过整尊塑像,却发现除去这一造型的新奇,并无其余不妥。
是她想多了吗?
回程路上,荣龄仍不住地想起老子像手中的桃花枝。她在脑海中翻过种种典故、件件传奇,却始终毫无头绪。
这时,小轿走到一处街口,轿夫隔着帘问:“郡主娘娘,前头封了路,瞧着像在办差,咱们换条路?”
这一问话打断荣龄翻腾的思绪,她一时接续不上。
几息后,荣龄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额角,无奈应道:“无事,便换条路吧。”
一炷香后,青布小轿回到别院。
伴随轿厢稳稳落地,荣龄也收好心神,欲回屋安歇。
谁知方一掀帘,她的视野中出现一道同样晚归的绯红身影。
整个下午都有些低沉的情绪兀自一颤。
荣龄认出那人。
她捏紧轿帘,一时竟不敢抬头看去。
-----------------------
作者有话说:郡主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姑娘!啊,本老母亲真的好爱郡主宝宝!
第29章桃花神
荣龄弯腰出轿,一柄伞为她隔开簌簌落下的雪粒子。
“郡主身上的伤还未好,不该出门的。”持伞那人不赞成道。
这话本没什么。
龄一想到,自个身上的伤不仅有高四娘害的,更有…
更有与他相关的。
她的面上便不由自主地浮出薄薄的红。
荣龄斜睨他一眼。
这一睨叫二人的目光交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