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擦去因那过分真实的幻境生出的冷汗,再凝起神,望向高台上的建平帝——
他又取过手边的夜光杯,与赵文越、荀天擎满饮一整杯。
帝王的喜怒常在一句话、一个手势、一记眼神,若无赵文越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建平帝定不会再碰那葡萄美酒。
而在刚刚的景象中,那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自大都而来,送信者乃荣邺亲领的京北卫…
荣龄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无意识中,她端起那盏滚烫的茶——
“嘶——”她叫那盏茶水烫得龇牙咧嘴。但幸好,此时的荣邺正与旁人说着话,未注意到这边。
她掩了掩唇,不住吸入凉气缓下口中的疼。
只是没一会,有人递来一杯沁凉的汁子。
荣龄抬首望去,倒是未想到的人。
荀天擎像是有些紧张,话语间结结巴巴。
“是…是梨子汁…郡郡主用一些。”
荣龄正需要凉嘴,当下便未推辞。
待喝下半杯梨子汁,嘴中如火燎过的疼散去一些。
“多谢你,荀将军。”她的唇角抿出两粒对称的小涡。
荀天擎一愣,随之涨红了脸。他想说什么,但期期艾艾半晌,终究什么都未说就离去。
荣龄心中诧异,心道我虽称不上绝色佳人,可也不至于这般吓人吧?
但她并不熟悉这位军中新贵,不知他在旁人面前是否也举止奇怪。
一场君臣尽欢的宫宴终在午时末结束。
待坐回承天门外的马车,将身子紧紧贴在柔软的靠垫中时,荣龄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万文林在车外禀道:“已着十人跟随张大人去往通州,郡主觉着,可需再加些人手?”
荣龄有些孤零地靠向一边的厢壁——他才离去,她便已开始想念端坐这一方、任她倚靠的臂膀。
略叹口气,“不过市井纷争,十人已足够了。”
万文林便不再提。
但谁也没想到,正值小年夜、也是朝廷封
笔之日,一缁衣卫夤夜赶回大都,竟吞吞吐吐带来一则春桃讯息。
“噗——”
正在喝张廷瑜拉着太医特意配来药茶的荣龄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你说的什么?张衡臣在通州与人私会?”
与上回在夜市不同,此时的荣龄头个想法并非醋了,而是觉得荒唐,又有些怪异。
她推开药茶,决心再也不于听取消息时饮用任何东西。
“你细细地说,他与谁私会?又为何私会?”荣龄面色古怪地吩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