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冷清与方才夫妇二人初来时不同。
那时的冷清因的人烟未至,故只需布好祭品,二人自院中至正房往来几趟便热闹起来。可此时的冷清却因人心冷下,是再多人、再喜庆的装饰都不能消解、掩盖的孤清。
荣龄自张廷瑜与白龙子状若无人地交谈时便凉下目光。
她也觉得讽刺。
明明她与张廷瑜才是夫妻,是这世间最该立于一处的人,但偏偏,她的丈夫与另一女子却更像別久重逢的旧侣。
荣龄想起荒宿那时传来的话——张廷瑜莫名问了白龙子一句,“你唤我什么?”
因而那时,他已觉得白龙子浑若故人。于是,荣龄倒变作外人,只能眼睁睁地旁观这一切。
想着想着,不但目光,便是心也冷下。
荣龄没再管大费周章才做出的两道菜,只理了理宽袖上的褶,接着转身,打算离去。
一只手拉住她。
荣龄一挣,但那人像是早有提防,使力握着,一时便未甩开。
“郡主…”他唤道,却并未立时接上解释。
荣龄在心中猜,可是他也觉的眼下这情形已棘手到无法用语言开脱?
她正要用上内力挣开腕上的桎梏,儿时的一些并不愉快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记忆中的荣信也这样拉着玉鸣珂的手腕,“你究竟去见谁?是不是他?”
玉鸣珂冷着一张寒玉面,嗓音也清极、冷极,“王爷以为是谁便是谁,终归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荣信一双眼熬得猩红,“可我如何去信,阿珂你告诉我,如何信?”
玉鸣珂望着他,眼中透出一丝悲悯、一分无望,“王爷连自个都不信,我如何能让你再信旁人?”
那是记忆中,荣信与玉鸣珂争吵得最厉害的一回——
荣信消解不下心头郁气,便带上荣龄外出散心,连过年都不曾回。至于二人如何和好,荣龄已不大记得清,又或者,他们从未和好,只这样一个猜疑、一个自管自地不解释,囫囵过着糊涂日子。
直至,荣信战死南漳。
龄扪
心自问,是否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答案自然不是。
她不想走上父母的旧路。
因而,她终究不曾挣开腕上的手。
思绪过境千帆,荣龄落下一口气,问道:“你至少该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可我若说,我也不知道呢?”
闻言,荣龄一怔,再回首看他。
自她认识张廷瑜,这人惯来清明、正直,若一只不差毫厘的钟摆,依照早已划下的路笃定地行走在这世间。
她从见过这般迷茫、纠结的张廷瑜。
可他在为难、犹豫些什么?
与他无言对望,荣龄的心起起伏伏、没个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