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龄打着哭嗝,懵懵地“啊?”了一记。
下一瞬,她扑过来,滚烫的小身子撞上张廷瑜。
幸而张廷瑜有先见之明,一把捂上她的嘴,才将那一句“阿蒙哥哥,你总算来了,我好怕!阿木尔好怕”捂在嘴中。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张廷瑜让她一面假哭,装作仍与那女子缠斗不休,一面则随自己攀上高窗。
高窗下正是院墙,而墙外是悠悠的淝河支流。
瞧准一艘客船行近,张廷瑜紧抱住阿木尔,“怕吗?”他问。
小
丫头眼中还擒着泪,嘴里却铿锵道:“我不怕,有阿蒙哥哥在。”
正是这一句“有阿蒙哥哥在”,张廷瑜心中升起无穷勇气与热血。
客船快至墙下,他倒念“三、二、一”,接着紧搂阿木尔,一把跳到客船中。
客船不大,二人自高处落下荡起巨大的起伏。船主忙自舱中出来瞧,“小鬼,你们是谁?”
恰在这时,高窗也探出人影,“他们在船上,快追!”
张廷瑜心中一紧。
糟糕,定是他们离得远了,房中动静变小,守卫才进门查探,发现他们已逃走。
仙外仙有一小门通往淝河支流,元军探子们搬出小舟,眼见的要下水追来。
张廷瑜心一横,求道:“恩公,仙外仙见我妹妹玉雪可爱,竟趁家中不注意掳走她。可我妹妹才…才四岁。求恩公救我妹妹,父亲定会重金酬谢。”
他一记一记用力地磕头,不一会就额心沁血。
一边是凶神恶煞追来的恶仆,一边是苦苦哀求的无辜兄妹,船主牙一咬,“小公子,你快抱紧你妹妹。我带你们去衙门,定让知府大人断个清白!”
这恰合张廷瑜心意——荣信既能关闭城门,定已对府州表露身份,此时若找到知府,定能寻见荣信!
“全赖恩公!”
长篙撑舟,令客船在支流与淝河的交汇处转过急弯。张廷瑜眼前骤然开阔,几人已来到南淝河上。
他在心中计算,庐阳府衙位于北淝河沿岸,距此地约两柱香的行程。
但仙外仙追得凶,也不知船主能否在被追上前到达北淝河。
他一面紧盯着追来的仙外仙小舟,一面焦急道:“恩公,他们愈来愈近了。”
可船夫终究比不上那群练家子,眼瞧着小舟的船头快要挨到客舟船尾,那行元军探子即要强渡来抢人,一道啸响自高处传来。
张廷瑜抬头,只见急速划过的白色残影。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伴随啸响与残影,小舟上的元军探子一一落水。
张廷瑜猛地醒神,往不远处的御马桥望去。
御马桥横卧南淝水,若一道青色的虹。而青虹之上,一人持弓傲立,像自苍冥而来的战神。
“父王,父王阿木尔在这里!”船头的一个小小身影招着手,高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