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九龙半岛的霓虹灯却将这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维多利亚港吹来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弥敦道尽头那家“金殿夜总会”门口蒸腾的奢靡与喧嚣。晚上十点,正是这里最沸腾的时刻。劳斯莱斯、宾利、平治……各式各样的豪车如同温顺的野兽般匍匐在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小跑着穿梭其间,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谦恭笑容。这里是九龙城寨边缘地带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但知情人都明白,它更是香港三大黑帮之一“和胜和”的重要据点,尤其是其炙手可热、以手段狠辣着称的人之一——崩牙驹,最常在此招待“朋友”,处理“事务”。夜总会的隔音极好,门外只能听到隐约的鼓点,门内却是另一个世界,震耳欲聋的爵士乐、闪烁迷离的灯光、混杂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酒精的气味,构筑成一个欲望横流的迷宫。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街角暗处停下,并未加入门口豪车的行列。车门打开,先迈出的是一条穿着黑色高跟鞋的修长美腿,接着,夜莺的身影完全显现。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红色旗袍,外罩一件黑色风衣,妆容精致,眼神却如她的代号一般,在夜色中透着一丝冷冽。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才拉开后车门。王忠义弯腰下车。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但用料极为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紧束,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站直身体,身高并不算特别魁梧,但一种无形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他抬头看了看“金殿夜总会”那金光闪闪的招牌,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都安排好了?”王忠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嗯,内应已经打点过,我们直接上三楼区。崩牙驹今晚确实在里面,据说是计划要招待几个湾岛来的客人。”夜莺低声回应,语气恭敬。“走吧。”王忠义迈步向前,夜莺落后半步跟上。两人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厅,对震耳的音乐和扭动的人群视若无睹。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眼神精干的年轻人早已在电梯口等候,见到夜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按下通往三楼的按钮。电梯无声上行。当门再次打开时,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却明亮,墙壁上是仿欧式的壁灯和油画,显得安静而奢华。但与这氛围格格不入的,是走廊里肃立着的十几个彪形大汉。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如鹰,肌肉贲张,将走廊把守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王忠义和夜莺刚走出电梯,立刻就被数道目光锁定。一个领头模样的保镖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手臂拦在两人面前,声音冷硬:“对不起,先生,小姐,这里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王忠义停下脚步,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对方,平静地开口:“告诉崩牙驹,有朋友来访。”领头的保镖打量了一下王忠义,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不凡的夜莺,心中暗自掂量。这两人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闹事者。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什么朋友?”“从北方来的朋友。”王忠义语气依旧平淡。“有笔大生意要和他谈。”“北方?”保镖头目眉头微皱,最近香江确实风声很紧,听说和北边的一些势力有关。他不敢怠慢,沉声道:“请稍等。”转身推开身后那扇厚重的包间门走了进去。片刻之后,门再次打开,保镖头目出来,侧身让开通道:“驹哥请这位先生进去。”但他再次抬手,拦住了想要一同进入的夜莺。“抱歉,这位小姐需要在外面等候。”夜莺眼神一寒,右手微不可察地移向风衣内侧。她的动作极快,但王忠义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轻轻抬手示意阻止。“在外面等着。”王忠义的声音不容置疑。夜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点点头,退到一旁,目光却如同最警惕的猎豹,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王忠义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包厢。包厢内的景象与走廊的奢华一脉相承,但又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张扬。面积约莫四十平米,地上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巨大的投影屏幕,一应俱全。但在王忠义看来,这种装修风格略显浮夸,与后世那种注重内涵和品味的简约奢华相比,落了下乘。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四个角落各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保镖,门口内侧还站着一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在包厢最里面,一张宽大的仿古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此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疤痕,正是崩牙驹。他面相本就凶恶,此刻虽然看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但眼神却透着一股阴冷。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镖,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是个练家子。“六名保镖,加上崩牙驹七人。”王忠义心中瞬间了然。同时,他的神识感知能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悄然外放。立刻感应到崩牙驹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下,暗格里藏着两把上了膛的手枪。更隐蔽的是,在左侧墙壁一幅巨大的油画后面,还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门,后面似乎有一个通道,极其隐蔽。“哼,不愧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时刻都留着后手,像受惊的兔子。”王忠义内心冷笑,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真皮沙发前,坦然坐下,然后才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投向桌后的崩牙驹。崩牙驹也在仔细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对方太镇定了,镇定得有些反常。独自一人深入虎穴,面对自己这边明显的人数优势,居然像回家一样随意。这种有恃无恐,要么是极度愚蠢,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底气。崩牙驹混迹江湖几十年,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狠辣,更有毒辣的眼光。他直觉感到,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大陆仔”,属于后者。:()南锣鼓巷95号:开局吸收两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