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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百川汇流（第1页）

卡伦贝尔城堡的塔楼远远在望时，天际已泛起暮色。哈涅尔一路马不停蹄，从拉海顿返回，风尘几乎将他染成了与斗篷同色的灰黄。但他眼中没有丝毫归家的松懈，只有被拉海顿的密令和北方愈发危急的局势催生出的紧迫火焰。城堡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卫兵们看清领主归来，立刻挺直脊梁。哈涅尔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对迎上来的管家急促交代了几句关于马匹、洗浴和立刻召集核心人员，便径直纵马穿过庭院，直奔主堡大厅。尘土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混合着汗水，但他浑然不顾。当他踏入大厅时，壁炉的火光已经燃起，照亮了等候在那里的几张面孔。除了预料中的领地官员，还有几个让他脚步一顿、眼底瞬间闪过惊喜的身影。“杰洛特！特莉丝！还有艾丽娅，希里！”哈涅尔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却有着毫不掩饰的欣慰，“诸神在上，你们回来了！”他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众人，猎魔人风霜之色更浓，女术士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艾丽娅安静如昔，而希里……希里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似乎跳动着比以往更加复杂的光芒。“看来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或者说，很不是时候。”杰洛特与他碰了碰拳，言简意赅，“路上遇到了点麻烦。”他示意了一下奥克座狼骑兵的方向。“摩根已经报告了。”哈涅尔点头，神色凝重，“奥克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北方的爪子伸得比我们想的更长。不过，你们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看向特莉丝和艾丽娅，微微颔首致意。简单的寒暄很快被正事取代。哈涅尔示意所有人落座，自己也走到主位，解下满是尘土的外袍扔给侍从，露出下面依旧整洁但带着旅途褶皱的深色衣装。他没有浪费时间讲述拉海顿之行，而是直接切入核心。“我刚从拉海顿回来，奉阿德拉希尔领主，以及……更高层的命令。”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摩根、布雷恩、杰洛特等人，以及领地的几位主要官员，“卡伦贝尔，需要立刻集结一支精锐部队，由我亲自率领，以最快速度前往米那斯提力斯，与拉海顿的部队汇合，然后……听候调遣，目标很可能是北方。”大厅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炉火噼啪。前往白城，意味着正式卷入刚铎的王国防务，甚至可能直接投入对抗安格玛的战争。这不是领地纠纷，而是国家乃至种族层面的存亡之战。摩根立刻起身，抚胸道：“大人，骑兵队随时可以出发！兄弟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布雷恩，那位沉默寡言但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也沉声开口：“陌刀队，五百人，甲械完备，三日之内，即可开拔。”他话语不多，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哈涅尔点头，对他们的效率毫不怀疑。他正要继续部署，一个清脆却带着急迫的声音响起：“哈涅尔！”是希里。她站了起来，灰白色的长发在她肩头颤动，浅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哈涅尔，“您要去米那斯提力斯？那……塞拉呢？塞拉，她在那里对吗？她怎么样了？佛诺斯特……”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位短暂相识却意气相投的银发公主的担忧。杰洛特和特莉丝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希里对朋友的重情。哈涅尔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希里，塞拉公主目前确实在白城，作为阿塞丹的求援特使。但她的处境……和她祖国的处境一样，非常艰难。刚铎的援军迟迟未定，佛诺斯特……”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希里的拳头握紧了，她转向杰洛特：“杰洛特，我们……”杰洛特抬手制止了她，看向哈涅尔：“你有什么计划？”哈涅尔沉吟片刻，快速做出决定：“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我带领摩根的一千骑兵和布雷恩的五百陌刀队，前往米那斯提力斯。艾丽娅，你对南方贵族和政治的观察力对我会有帮助，而且你的身手也能自保。希里，”他又看向急切的狮鹫学派传人，“你对塞拉的关心我理解，白城的情况复杂，你的……某些特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你们二人，可愿随我同行？”艾丽娅冷静地点了点头。希里则毫不犹豫：“我去！我要去找塞拉！”“很好。”哈涅尔随即看向杰洛特和特莉丝，神情更加严肃，“杰洛特，特莉丝，我需要你们去另一个地方，执行一项或许同样关键，但更加隐秘和危险的任务。”两人神色一凛，专注倾听。“还记得我们离开前，甘道夫和叶奈法提及的，关于刚达巴山附近可能存在另一座异常祭台的线索吗？”哈涅尔压低声音，“安格玛的巫王盘踞北方，他的力量与这些古老的邪恶造物是否有关？我需要你们即刻出发，前往刚达巴山区域，寻找甘道夫和叶奈法，协助他们调查那座祭台。弄清它的作用，它是否与巫王的崛起有关，必要时……摧毁它。这或许能从侧面削弱安格玛，甚至找到对付巫王的某种方法。”，！这个任务无疑充满了未知与风险。刚达巴山是安格玛势力范围边缘，危险重重。杰洛特与特莉丝对视一眼，猎魔人微微点头，女术士则开口：“我们明白了。甘道夫和叶奈法应该有留下联络方式或线索，我们会找到他们。”“事不宜迟，你们准备一下，尽快出发。保持联系，如果可能的话。”哈涅尔知道这个要求在这种距离和环境下很难实现，但他必须说。杰洛特点头：“我们会小心。你们去白城，也要当心。政治有时候比怪物更麻烦。”哈涅尔扯出一个微带冷意的笑容：“我明白。”会议很快结束，卡伦贝尔城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摩根和布雷恩立刻前往兵营和武库，点检人马，调配物资。铁匠铺连夜传来叮当声，检修武器铠甲。马厩里战马嘶鸣，草料和豆料被大量搬出。哈涅尔则抓紧时间处理了几件必须由他定夺的领地留守事务，确保他离开后，卡伦贝尔的防御和运转不会出问题。他特别叮嘱加强东部和北部方向的巡逻，警惕奥克或其他黑暗生物的渗透。夜色渐深，但城堡内外灯火通明。希里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检查着随身的装备和那把略短的钢剑，眼中既有对朋友的担忧，也有对即将踏入更宏大舞台的复杂情绪。艾丽娅则安静地擦拭着她的匕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在遥远的、卡伦贝尔目光无法触及的中土大地上，类似的场景正在多处上演。从安都因河口的佩拉基尔，港内停泊的战舰升起了风帆，水手和陆战队员忙碌地搬运着最后的补给，金属的碰撞声和海浪声交织。富饶的洛斯阿尔那赫谷地，一队队装备精良、铠甲闪亮的步兵在领主旗帜下开出城镇，长矛如林，步伐整齐，朝着北方大道前进。气候温暖、盛产水果的贝尔法拉斯湾，除了海港的船只，也有来自内陆的骑兵部队沿着海岸道路疾驰，马蹄在湿润的沙滩上踏出飞溅的浪花。更南方的哈龙，以及靠近白色山脉的黑蛮地边缘，也有规模或大或小的武装队伍，响应着来自白色之城的召唤，离开自己的家园和领地，汇入通往米那斯提力斯的主干道。东方前线伊希利恩的驻军分出了一支精锐，穿越森林与河流；安都因河谷西岸的哨所也集结了人马，渡河加入洪流。这些队伍，装备各异，人数不等，有的沉默肃穆，有的战意高昂。他们就像一条条从王国躯体各处毛细血管中涌出的溪流，最初细小而分散，逐渐汇聚成河，最终将全部涌入那座七层城墙环绕的王者之都——米那斯提力斯。他们的汇聚，不仅仅是为了响应国王的命令，更是整个刚铎王国，在面对北方兄弟灭顶之灾时，缓慢而坚定亮出的肌肉与獠牙，是一次力量的展示，也是一场命运赌博的开始。中土的天空下，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浓重，而应对这场风暴的第一次大规模集结，已然拉开序幕。：（）光明神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