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玛的总攻,如同黑色的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拍打在沙巴德残破不堪的城墙上。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与之前几天奥克主要依靠人海战术和悍不畏死的冲锋不同,这次进攻明显更加有序,也更加致命。黑暗祭祀的强化吟唱让普通奥克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力量和狂暴程度显着提升,对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被压制到最低。他们不再是散乱的乌合之众,而是组成密集的阵型,在粗糙盾牌的掩护下,悍不畏死地冲向每一个缺口和云梯搭靠点。更可怕的是远程火力的加强。数十架重型投石机被推到更近的距离,它们抛出的不再是单一的巨石,有时是包裹着沥青和硫磺的燃烧弹,有时是装满碎石和铁蒺藜的开花弹。这些炮弹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城墙和城内。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砖石碎裂的巨响、木料燃烧的噼啪和守军凄厉的惨叫。城墙的破损进一步加剧,城内仅存的几处相对完好的建筑也纷纷起火,浓烟滚滚,遮蔽视线,也灼烤着守军的喉咙和意志。然而,沙巴德的防线并未像巫王预期的那样一触即溃。最大的不同,在于那支已经融入防御体系的刚铎先遣军。哈涅尔负责据守的,是东段城墙一处较为宽阔的缺口。这里原本是一处小型塔楼的基座,塔楼倒塌后形成了一个斜坡状的瓦砾堆,易于攀爬,也成了奥克重点攻击的目标。他麾下的百余名卡伦贝尔战士已经全部下马,城墙和狭窄的缺口处并非骑兵逞威之地。面对沿着斜坡疯狂涌上的奥克,卡伦贝尔战士们并未组成密集的枪阵——在缺口处这种空间有限、敌人蜂拥而上的情况下,长枪并不灵活。他们三人一组,背靠残垣或彼此掩护,手中挥舞的,是那标志性的、带着优美弧度和冰冷寒光的大马士革弯刀。这种弯刀,刀刃弧度利于劈砍,刀尖弧度利于刺击,在精通其技的战士手中,于近身肉搏时威力极其惊人。只见刀光如匹练般闪动,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奥克粗糙的皮甲和简陋的盾牌在这种精心锻造、锋利无比的弯刀面前,往往如同纸糊。刀锋掠过,断肢横飞,鲜血狂喷。卡伦贝尔战士们沉默而高效,他们不发出无意义的吼叫,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刀刃切入骨肉的闷响。他们的步伐配合娴熟,一人格挡或诱敌,另一人立刻侧翼袭杀,第三人则补位警戒,如同一个精密而致命的杀戮机器。哈涅尔本人更是如同尖刀中的刀尖。他的剑术经过两年多的苦练和实战磨砺,早已今非昔比。手中那柄古朴长剑虽不如大马士革弯刀那般专为劈砍设计,但在他精妙的腕力和步法驱动下,点、刺、抹、撩,灵动莫测,总能在奥克防御的空隙间递出致命一击。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旨在最快速度解除敌人的战斗力。几个试图围攻他的奥克小头目,几乎在照面间就被刺穿咽喉或挑断手筋,惨叫着倒下。而在这些近战小组的后方,废墟和残墙的制高点上,十几名卡伦贝尔战士正半跪着,手中持握的并非刚铎制式长弓,而是短小精悍、结构复杂的改良复合弓。这种弓射速极快,在熟练的射手手中,连珠箭几乎能形成一片箭幕。他们并不追求极远的射程,而是在百步之内,精准狙杀那些奥克阵中的指挥者、黑暗祭祀、或者试图操作简易投石机的工兵。箭矢破空之声短促而密集,往往敌人刚冒头,就被数支箭矢钉穿要害。大马士革弯刀与改良复合弓,这一远一近的组合,在卡伦贝尔战士们手中发挥了超出预想的威力,硬生生将涌向这段缺口的奥克潮水遏制住,尸体在斜坡下堆积了一层又一层。但哈涅尔负责的这段城墙,只是整个惨烈战场的一个缩影。城墙各处,喊杀声震天动地。也许是被阿塞丹守军连日来宁死不屈的意志所感染,也许是因为看到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北方兄弟依旧在死战,原本作为援军的刚铎战士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热情和责任感。他们清楚,自己体能相对完好,装备相对精良,此刻正是中流砥柱。天鹅骑士们虽然下马步战,失去了冲锋的恐怖冲击力,但他们的纪律、武技和精良的板甲依然让他们成为移动的堡垒。他们往往结成小型的盾墙,堵在关键的缺口处,用长剑和战斧进行最有效率的收割。他们的存在,极大地稳固了那些最危险的段落。伊希利恩的游骑则发挥了他们灵活和精准的特长。他们放弃了不适合近战的战马,化身最致命的轻步兵和射手。他们在废墟间跳跃穿梭,用淬毒的短箭和匕首进行袭扰和刺杀,专门对付奥克的军官和黑暗祭祀,打乱敌人的指挥和施法节点。,!他们的弯刀在巷战和废墟战中如鱼得水。而原本就疲惫不堪的阿塞丹守军,在得到刚铎生力军的支援和接替后,压力骤减。他们没有休息,而是自觉填补到辅助位置,搬运伤员,传递箭矢和石块,用长矛从侧翼支援刚铎战士的防线,或者操作那些仅存的、还能使用的守城器械,进行有限的反击。塞拉女王的王旗,始终矗立在城内一处较高的、相对安全的残破塔楼上。她没有亲临最前线厮杀,但她的存在,她的旗帜,就是所有守军心中不灭的灯塔。她通过传令兵了解各处战况,下达简短的命令,更多时候,是以自己的镇定和坚定,无声地支撑着整个防线。战斗在血腥的拉锯中持续。奥克仿佛无穷无尽,死了一批,立刻又有更多涌上。投石机抛射的巨石和火弹不断造成伤亡和破坏。食人妖在远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虽然暂时被守军的远程火力和重点关照所阻,但威胁始终存在。座狼骑兵在城墙外围游弋,寻找着出击的机会。天空中的怪鸟不时俯冲,抓走落单的伤员或扰乱阵型,需要专门的弓箭手进行驱赶和射杀。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每一寸砖石和土地。但沙巴德的防线,在这内外合力、刚铎与阿塞丹并肩作战的意志下,竟奇迹般地支撑了下来,没有被这波空前猛烈的总攻瞬间冲垮。这是一场钢铁、火焰、意志与血肉的残酷角力。胜利的天平尚未倾斜,但至少,那代表希望与抵抗的星辰王旗,依然在硝烟与血光中,倔强地飘扬。:()光明神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