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看不清她全部神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倏地亮起。视线落在他一身狼藉时骤然缩紧,盛满了惊惶。“吴凡!你这是怎么回事?”她丢开野菜就要站起来,动作太急,牵动了气脉。吴凡反手按在秦涟曦的肩膀上。温声道:“别起。”他声音哑得厉害,走过去,把背上半满的柴垛卸在墙角,柴刀“哐当”一声搁在门边。血腥味在狭小的土屋里弥漫开。秦涟曦强忍不适,已经站起身凑过来,冰凉的手指颤抖着去碰他破烂的棉袄领口,触到那片湿冷的、板结的血污,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一点。“你……你这是怎么弄的?伤哪儿了?”她声音发紧,带着咳后的嘶哑,努力想看清他隐在阴影里的脸。“没事,不是我的血。”吴凡温和的看了秦涟曦一眼。随即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把身上的血迹清洗一番。冰冷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血污混着泥水淌下来,在地上汇成淡红色的一小滩。他胡乱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秦涟曦已经利索地转身,从灶上温着的瓦罐里倒出半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端到他面前。她没再追问,只是抿着唇,拧了布巾,先小心地去擦他脸上、脖子上溅到的污迹。布巾很快染红了,她换水,又去擦他的手。吴凡的手很大,骨节粗硬,此刻却有些僵硬,任她摆布。她看到他虎口被震裂的口子,掌心还有被什么硬物硌出的深红印子。“到底……遇上啥了?”她终究没忍住,声音很低,带着惧意,“是……野猪?”“嗯。”吴凡从喉咙里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盆里逐渐变红的水上:“很大一头,晚点要找人一起帮忙。”秦涟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过度紧绷后的空茫,眼神落不到实处。这不是往常猎到东西回来的样子,哪怕是最凶猛的野物,他眼里也该有点活气,或后怕,或狠劲,或至少是松口气。现在都没有。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沉。她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石头,越来越清晰。但她没再问,只是更细心地擦拭他手臂上被荆棘和獠牙刮出的血道子,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擦到手腕时,她触到他一直紧握的右手。“手里……拿着啥?”她轻声问。吴凡手指痉挛般猛地收紧了一下。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摊开手掌。那块沾着血污、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泛着冷光的金属牌,躺在他汗湿的掌心。“xa-733”。秦涟曦凑近了些,就着灶膛微弱的光辨认。“这……这是啥?猪身上的?”她语气困惑,夹杂着一丝本能的抵触。这东西不像野兽身上的,太规整,太……人工了。上面的刻痕冰冷生硬。吴凡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牌子。继而道:“从它骨头缝里……抠出来的。”他声音干涩地说着。秦涟曦皱眉,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不解道:“骨头缝里?怎、怎么会有这东西……”她看向吴凡,男人眼中的空茫里,带着几分探究。她忽然不敢深想了,村里多年前的传言。后山的邪性,还有自家男人此刻的模样……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拿过那块牌子,想放到一边:“先、先别管这个,我给你找件干净衣裳,伤口得上点药草灰……”吴凡看着秦涟曦把东西放在一边。有些奇怪道:“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到那野猪身体里的。”黄美华一直在旁边看着吴凡和秦涟曦。。见吴凡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转身从衣柜里拿来一套秦汉卿的衣服出来:“先别说别的,快换了身上的衣服。”吴凡脱掉破烂浸血的外衣,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身,上面旧伤新痕交错。秦涟曦小心地把药草灰撒在他手臂和肩胛的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好。换上干净衣服,吴凡走到炕边坐下,暖了暖身子。手里攥着那块金属牌把玩。继而对着黄美华道:“妈,你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认不认识这个东西?”秦汉卿远远的坐在一边看着吴凡手里的东西。眉宇皱起,良久后,才缓缓道:“山里弄回来的那些东西不明不白的还是丢了吧。”“这是从野猪身上弄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是怎么被弄到它身上的。”思及此。吴凡想起大野猪还在山上。忙道:“妈能不能找人过来帮忙一起上山去把野猪给弄回来。”黄美华看了秦汉卿一眼。继而起身道:“行,我去喊喊云锦,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毕竟刚刚你一身是血的回来,大家都瞧见了。”“实在没有人愿意去的话,我就自己慢慢的把它从山上拖下来也行,就是费点力气。”这次遇到的野猪比以往几次遇到的都要大。加上它身上的那些刺比较坚硬,主要是不好扛。不然,那个重量对于吴凡而言,也是可以单独扛下来的。“一个人够吗?”黄美华问。吴凡点头:“够,就是想要找个人,帮忙扶着点,这样好下山,力气也不需要多大。”“下山的地方是个陡坡,路有点滑。”“行,我知道了,你先歇着暖暖,我很快就回来。”话落。黄美华的身影消失。秦涟曦则是不安拉着吴凡的手道:“等会进山的时候多加小心。”“要不然,果盘过几天,你还是不要答应魏贤进山打猎了。”吴凡宠溺的揉着秦涟曦的头发道:“不用担心,进了山那些小伤都是在所难免。”“而且,我刚刚自己一人面对那么庞大的野猪,只是受一点伤,已经是万幸了。”“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吴凡又恢复往常的调皮。对着秦涟曦挑了挑眉。故此。“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秦涟曦瞪了吴凡一眼,继而道:“一会,我也跟你一起上山。”“啊?”吴凡惊呼一声。:()重回73:媳妇,今天又满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