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生看也不看,抬脚一挑,將碎木隨意踢进丛生的荒草里,转瞬便被乱草吞没。
“什么神嘛,一动不动,早就不信这个了。”
一个刺蝟头的男生叼著烟,凑近石牛空洞的眼部石刻。
抬手用抽到只剩下烟屁股的菸头,按上石牛的额头。
滋滋冒烟……
更多人开始学著,甚至特意点燃一根猛吸一口,为的就是將菸头按上去。
鬨笑声中,越来越多的菸蒂摁了上去。
“滋啦——”
一片片焦黑的痕跡烙在“丰穰守”曾经接受稻穗的额心。
戾气开始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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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祠成了一群少年逃课、聚会、尝试抽菸喝酒的“秘密基地”。
他们比赛谁能把空罐掛在牛角上不掉,谁能用记號笔在石身上画出更下流的图案。
右侧的石犬雕像被其中一个心情不好的男生用捡来的铁管敲碎了头。
曾经供奉新米的石盘,积满了雨水、菸灰和零食碎渣。
隨著怨气的积累,“丰穰守”也有了自己的思想,它觉得自己出生就是为了任劳任怨,但为什么会被这么对待,它是做错了什么吗?
也许真的错了……
它错了……
这个想法开始越来越深……
直到……
几个西装革履却步履踉蹌的上班族,提著便利店的塑胶袋,里面是廉价的烧酒和清酒。
他们似乎是迷了路,又似乎是借著酒意,刻意寻找这样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有个破岳祠?”
一个打著领带、衬衫皱巴巴的男人踢开了地上的空罐,醉眼朦朧地打量著。
“管它呢,正好!安静!妈的,公司里吵死了,家里也吵死了……”
另一个禿顶的男人一屁股坐在积著污水的石阶上,拧开了酒瓶,一口灌入口中。
浓烈的酒精气味很快瀰漫开来,混合著汗味、挫败感和压抑已久的怨气。
他们的发泄,那浸泡在生活泥潭里的、沉甸甸的怨毒。
“我伺候了那老混蛋十五年!十五年!说优化就优化!”
禿顶男人愤恨地將酒瓶,砸向仅存的左侧石犬雕像。
“去他妈的忠诚!去他妈的奉献!”
“哐啷!”
酒瓶碎裂,石犬的腿部崩开一道裂纹。男人还不解恨,摇摇晃晃走过去,用皮鞋猛踹:
“看什么看!你这石头狗也看不起我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