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它说——选你妈,谈不拢就別谈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緋川“噗”地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马尾甩来甩去。
“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你也太帅了吧!对著邪神掀桌子说『谈不拢就別谈了?!这是什么勇气!哈哈哈哈!”
松岛雪绪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沉稳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宫城凉介想了想,“我跟它讲了个故事。”
“故事?”
“嗯。关於一头母豚和她的幼崽。那些人怎么杀死母豚,怎么把幼崽打晕丟进桶里。母豚死之前一直扭头看向那个桶,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但车厢里的笑声消失了。
緋川慢慢收敛了笑容,松岛雪绪垂下眼睫,角落里桃瀨星奈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那头幼崽后来醒了。”宫城凉介继续说,“被关进另一个池子里,和其他幼豚一起。它会被训练,会表演,会活很多年。但它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死在哪里、怎么死的。它只会在每年的某个季节,突然焦躁,突然不吃东西,突然撞墙。”
“它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那段时间,海水的顏色变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公交车行驶时极轻微的嗡鸣声,和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
过了很久,緋川才小声开口。
“那个邪神……它哭了?”
宫城凉介点了点头。
“它听懂了。”
“然后它就放我们走了?”
“它给了我一个交易。”
宫城凉介从外套內袋里掏出那支钢笔和那叠纸张。
“半年之內,去海豚湾,帮它取回两样东西——染血的鱼枪和生锈的铁鉤。”
“就这?”緋川眨眨眼,“它不杀我们了?”
“嗯。”
“那不是挺简单的吗?去一趟海豚湾,拿两样东西回来就行了。”
宫城凉介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简单?”
“难道不简单吗?”
“海豚湾是训练基地,有保安,有监控,有围栏。我们要拿的东西,可能是证物,被锁在某个仓库里;也可能是遗物,沉在海底某处。而且……”
他顿了顿。
“那地方是邪神诞生的源头。你觉得它自己为什么不去取?”
緋川愣住了。
松岛雪绪微微皱起眉头。
角落里的桃瀨星奈抬起头,小声说:“因为……那里有它害怕的东西?”
“没错。”宫城凉介把钢笔和纸张收起来。
“让邪神都忌惮的东西,而且他盯上了“独居警”这一只暖灵就已经说明了,这只暖灵的能力对他取回那些物品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我们有半年的时间准备。半年之后,再去兑现这个交易。”
宫城凉介的左手摸了一下右手握著刀左轮。
“那这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