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赵山河忍了。他穿了草鞋,冻掉了两个脚趾甲,换来的是二弟相亲成功,把自己一家踩在泥里。
但这辈子?
去你妈的脸面!
赵山河没穿那草鞋。
他光著脚,直接踩在了冻得冒白烟的地上。
脚底板传来的刺痛,让他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
正屋,东屋。
和西屋的冰窖不同,这里烧著火墙,暖烘烘的。
空气里飘著一股子葱花油饼和大米粥的香气。
一家子人正围著桌子吃早饭。
桌上摆著白米粥、两盘油饼,还有一碟咸鸭蛋。
“老二啊,这鸡蛋趁热吃。你是文曲星,得补脑子。”
老娘李翠花一脸慈爱,把唯一的两个剥皮鸡蛋全塞进了二弟赵山海的碗里。
赵山海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最扎眼的是他脚上那双新鞋——正是林秀给赵山河做的!
他一边嚼著鸡蛋,一边皱著眉,用筷子挑剔地敲著鞋面:
“妈,大嫂这手艺不行啊。鞋底纳得太死,板脚。等我到了县里,还是得买双皮鞋,不然让女方看见这土布鞋,还以为咱家多穷呢。”
“忍忍吧,等把那城里媳妇骗到手,你也就不穿这破烂货了。”
旁边,老三赵山林瘫在椅子上,像滩烂泥。
他手里正把玩著一根红艷艷的头绳。
那是赵山河昨天去集上卖了两张上好的兔子皮,把换来的四块钱全交给了李翠花,只敢偷偷扣下两分钱,给妞妞买回来的唯一的新年礼物!
“嗤——”
赵山林划著名一根火柴,把红头绳的一头点著了。
看著那红色的丝线在火苗中捲曲、发黑,散发出难闻的焦味,赵山林发出一阵怪笑:
“嘿嘿,烧得还挺快。这破玩意儿,看著就土气。”
“我的头绳……”
这时,跟在赵山河身后的妞妞看见了这一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是爹给我的……呜呜呜……”
“哭什么哭!赔钱货!”
李翠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三角眼立了起来:“大清早的嚎丧呢?给我闭嘴!再哭把你扔出去餵狼!”
赵山河站在门口。
看著被霸占的新鞋。
看著被烧毁的头绳。
看著桌上的白粥鸡蛋,再看看自家女儿冻得发青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