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志,你说这是病死肉?”
赵山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冰面上划过的一道口子:
“你这双眼睛长在脸上,是专门用来出气的吗?”
死寂。
原本嘈杂的集市,仿佛被这一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马麻子愣住了。
在青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穿这身“黄皮子”的就是天。別说是骂人,平时谁见了他不得递烟赔笑叫声“马爷”?哪怕是那些倒腾大货的二道贩子,也没人敢当眾这么下他的面子。
“嘿!行啊!”
马麻子气极反笑,把歪著的狗皮帽子往正一扶,那双三角眼里透出了一股子真正的狠戾:
“敢顶嘴?还敢骂执法人员?”
他根本不屑於辩论肉的好坏,直接冲身后一挥手,语气森然:
“给我扣了!连人带货全拖走!我看进了所里,他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两个跟班一听这话,那是真动了狠劲。
其中一个把袖子一擼,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直接抓向背篓里那张最值钱的狍子皮。
赵山河眼神一寒。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行了,只要东西进了所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唰!”
寒光炸裂。
谁也没看清赵山河是怎么出手的。
那把磨得飞快的侵刀,像条毒蛇一样从袖口钻了出来,“篤”的一声,狠狠扎在了背篓那厚实的木框上!
刀锋距离那个跟班的手指,只有不到半寸。
刀柄还在嗡嗡颤抖,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跟班嚇得“妈呀”一声,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裤襠差点没夹紧。
“你是执法的,我让你查。”
赵山河单手扶著还在震颤的刀柄,身子微弓,像一头护食的猛虎:
“但这背篓里的东西,是我拿命换来的。谁要是想不明不白地把它抢走……”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全是冰渣子:
“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马麻子心里猛地一虚。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个狠茬,是真敢见红的主。但他毕竟披著那张“皮”,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气势绝不能输。
“你……你嚇唬谁呢?这肉本来就是病的!我是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