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他狐疑地拿起钱,一张张反覆看,甚至对著光照了照水印,生怕是假幣。
那副小家子气的样,跟他刚才满口的大道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吧。”
確认钱没问题,王长贵有些不情不愿地拉开抽屉,拿出印泥。
他一边慢吞吞地开收据,一边还不忘最后噁心赵山河一下:
“既然还上了,那是好事。不过山河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年轻人手里有点钱,別烧包。別今儿还了帐,明儿又去吃喝嫖赌。过日子得细水长流,別到时候又来大队部哭穷,那时候我可就不讲情面了。”
“啪。”
红章盖下。
赵山河接过收据,仔细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兜里。
他看著王长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会计教训得是。”
“不过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再来麻烦您动用『原则。”
“您这把算盘,留著算计別人吧。”
说完,赵山河衝著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妇女主任点了点头:“婶子,走了。”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屋內。
王长贵拿著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山河没骂人,也没撒泼,甚至全程顺著他的话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王长贵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大道理,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把自己显得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丑。
“这赵老大……”
妇女主任看著门口,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好像不太一样了。这话说得,硬气。”
……
门外,阳光刺眼。
赵山河吐出一口浊气。
跟这种人,犯不上生气,更犯不上吵架。钱货两清,从此路人,就是对他最大的反击。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百多块钱,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都翻篇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事。
“走!去砖厂!”
“老子要起全村第一座大红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