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前途啊!那是大瓦房啊!全让你这泡屎给毁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別打了!那是你亲弟弟啊!”
李翠花顾不上身上的脏污,哭嚎著衝进来抱住赵山海的腰:
“山海啊!你这是作孽啊!这能怪我们吗?这都是命啊……”
“去你妈的命!”
赵山海一把推开老娘,力气大得直接把李翠花推了个趔趄,头磕在柜子上,瞬间鼓起个大包。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把鸡毛掸子狠狠摔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扶著桌子,眼神阴鷙得可怕。
屋里一片狼藉。
老娘在哭,老三在嚎,屎尿味混合著绝望的气息,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突然。
窗外传来一阵鞭炮声。
“噼里啪啦——”
紧接著,是那边工地上汉子们粗獷的笑声和吆喝声:
“上樑嘍!大吉大利!”
“赵老板,这红砖房盖得真气派!咱们村头一份啊!”
那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地钻进这个死气沉沉的土房。
每一声鞭炮响,都像是在赵山海的伤口上撒盐;
每一句笑声,都在嘲笑他的无能和狼狈。
赵山海猛地抬起头。
他透过那扇破窗户,死死盯著远处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砖大房。
那里热火朝天,那里肉香四溢,那里充满了希望。
而他这里,只有屎尿、眼泪和即將到来的审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泥腿子能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他这个文化人要落到这步田地?
“赵、山、河……”
赵山海咬著牙,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嚼碎骨头的恨意。
他不恨自己撒谎,不恨母亲嘴快,不恨弟弟拉稀。
在他扭曲的逻辑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如果不是赵山河分家!
如果不是赵山河盖房子显摆!
如果不是赵山河刚才把刘美兰引过来!
他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是你……都是你害的……”
赵山海推了推鼻樑上歪掉的眼镜,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疯狂的神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那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在输光一切后,准备拉著贏家同归於尽的眼神。
“別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