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院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拍响了。
那动静很大,带著一股子急切和理直气壮,震得门框都在颤。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秀手里的筷子一抖,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盆香喷喷的肉,声音有点发颤:“当家的……这动静,怕是那边闻著味儿来了吧?”
“肯定是娘……除了她,没人敲门这么横。”
林秀太了解那个偏心婆婆了。
刚才在村口吃了那么大亏,现在闻著肉香,肯定是要上门来闹,要么是骂街,要么就是硬抢肉去祭祖。
赵山河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也以为是老赵家的人。
这帮吸血鬼,真是记吃不记打。
“没事,你们先吃。”
赵山河放下筷子,站起身,顺手抄起门后的顶门棍放在墙角备用,冷笑道:“这是看咱们过得好了,心里痒痒。我去打发他们滚蛋。”
他大步流星地推门出去,穿过飘著雪花的院子。
那种要把人赶出去的气势已经蓄满了。
他一把拉开院门,嘴里那句“滚回老宅去”都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门一开,赵山河愣住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门外站著的,竟然不是那个满脸横肉的亲娘赵老太,也不是那个瘸著腿的老三。
而是三个冻得缩著脖子、脸色发青,但鼻子都在拼命耸动、一脸贪婪的“陌生人”。
为首的一个老头,背著手,戴著顶破毡帽,穿著件油腻腻的黑棉袄,那双三角眼正越过赵山河的肩膀,死死盯著屋里透出来的灯光。
旁边跟著个唯唯诺诺、低著头不敢看人的老太太。
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吊儿郎当,正踮著脚往院里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山河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傢伙,刚想防著狼,结果来了虎。
这不是赵家人,这是林秀的娘家人——岳父林大炮,岳母刘氏,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林强。
“哟,这不是女婿吗?”
林大炮看著赵山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那副神態比赵老太还要理直气壮:“咋地?发了洋財了,连老丈人都不认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去接我们老两口来享享福?”
“就是!”
那个小舅子林强吸了吸鼻子,嚷嚷道:“姐夫!我都闻著了!燉的大肉吧?快让我们进屋啊!我都快冻死了!”说著,他也不管赵山河让不让,侧著身子就要往里挤。
林大炮也背著手,抬腿就要往里迈,一边走一边像是视察工作一样说道:“听村里人说你拉了一车东西回来?还有缝纫机?正好,你弟弟年后要办事,女方就要这玩意儿。进屋说!”
赵山河站在门口,一步没让。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堵住了大门,眼神比刚才还要冷。
如果是赵家人来,那是“抢”。这林家人来,那是“吸”。
他看著这一家子极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