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深处,老黑山。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古木参天,积雪没腰。风吹过树梢,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怪响。
一行人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大拿和他的民兵队。
刚才进山的时候,这帮人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现在才过了两个小时,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孙大拿裹著厚厚的军大衣,但这山里的寒气像是有灵性一样,专门往骨头缝里钻。
他冻得鼻涕拉瞎,眉毛上全是白霜,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著,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拔萝卜。
“妈的……这破地方咋这么冷……”孙大拿骂骂咧咧地回头,想找个出气筒。
结果一回头,他看到了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赵山河。
赵山河穿著羊皮袄,背著手,走得閒庭信步。
他脚下的靰鞡鞋似乎有魔力,踩在雪上轻飘飘的。
黑龙和青龙两只大狗跟在他左右,时不时警惕地嗅著风中的气味。
看到赵山河这副轻鬆样,孙大拿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赵山河,你躲那么远干啥?嚇破胆了?你要是害怕就吱声,现在跪下给我磕个头,我让你滚回去!”
几个民兵也跟著鬨笑:“就是,带著狗有啥用?真遇到熊,还得靠我们手里的傢伙事儿!”
赵山河没理这群蠢货。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周围被抓挠过的树皮,又看了看地上巨大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停下脚步,拍了拍黑龙的脑袋,直接找了棵大树靠著,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
“我不走了。前面的路,你们自己探吧。”
“怂包!”
孙大拿吐了口唾沫,“兄弟们,咱们走!等打到熊取了胆,连口汤都不给他喝!”
又走了几百米。
“主任!快看!”一个眼尖的民兵突然指著前方大喊。
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有一棵巨大的枯死红松。
树根底下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周围散落著白森森的兽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熊仓子!找到了!”
孙大拿兴奋得脸都红了,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仿佛那一万块钱和进口卡车已经在向他招手。
“都给我散开!把枪端起来!”
孙大拿指挥著那五个民兵围成半圆,把枪口对准了树洞。
“主任……咱们是不是先把赵山河叫过来?万一这熊太猛……”有个稍微懂点的老民兵有点心里没底。
“叫个屁!叫他来分钱啊?”
孙大拿瞪了那人一眼,“这熊肯定在冬眠,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六桿枪,一人一发子弹也把它打烂了!听我口令,开火!把它轰出来!”
“砰!砰!砰!”
一阵乱枪齐发。
子弹打在树洞周围,木屑横飞。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响,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