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沟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村民们都在传,那个靠山屯的赵山河是“財神爷下凡”,开著大卡车,带著枪,把不可一世的郑大炮给收拾了,还给大家发了现钱。
但郑大炮不服。
他在杨树沟横行霸道惯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
郑大炮捂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骑著一匹瘸腿的枣红马,带著两个心腹,气势汹汹地走在通往公社的雪道上。
“赵山河……你个王八犊子,你给我等著!”
郑大炮每说一句话,腮帮子就疼得直抽抽,眼里的怨毒却越来越浓:
“別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能无法无天!这里是向阳公社!你有红头文件又怎么样?那是县里的,县官不如现管!”
“公社的王主任那是我乾姐夫!这些年我给他送了多少狼皮、多少野鸡?我就不信他能看著我被人这么欺负!”
他越想越觉得有底气。
在他看来,赵山河那就是个“暴发户”,手里有点钱不知道天高地厚。
只要王主任动动手指头,扣他个“持枪行凶”或者“扰乱市场”的帽子,那些车、那些货,还不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郑大炮甚至笑出了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山河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
……
向阳公社大院,主任办公室。
屋里生著炉子,暖烘烘的。
王主任正捧著个搪瓷茶缸,翘著二郎腿看报纸。
最近县里风声紧,说是要狠抓外贸,他正琢磨著怎么在年终报告上多还要点指標。
“砰!”
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了,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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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就看见一个满脸是血、肿得没人样的胖子扑了进来。
“姐夫!你要给我做主啊!”
郑大炮一进门就跪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是真哭啊,疼是一方面,更是觉得委屈。
王主任嚇了一跳,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干小舅子”。
“大炮?你这是咋了?让熊瞎子舔了?”王主任放下茶缸,一脸惊愕。
“比熊瞎子还狠啊!”
郑大炮咬牙切齿地拍著大腿:“是那个靠山屯的赵山河!他反了天了!”
“今天一大早,他带著十几个民兵,开著两辆大解放卡车衝进杨树沟!手里还端著真枪!见人就打,把我的场子都给砸了!”
“什么?真枪?大卡车?”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能调动解放卡车和真枪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但郑大炮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在那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