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咱们在村里,是被人瞧不起的穷猎户。吃的是糠咽菜,穿的是破棉袄。”
“但从今天起,这篇儿翻过去了。”
赵山河眼神灼灼:
“今儿这顿饭,就是个开始。往后,咱们要让家里人天天都能吃上饺子,顿顿都有肉!”
“干!”
二嘎子和大壮被说得热血沸腾,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菜很快上齐了。
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油汪汪的红肠,热气腾腾的杀猪菜……
没有斯文,没有客套。
三个饿极了的汉子,甩开腮帮子,风捲残云。
大壮一口一个饺子,吃得满头大汗;二嘎子抱著猪蹄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真香……这城里人真他娘的会享受……”
赵山河看著狼吞虎咽的兄弟,夹了一块红肠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就是这年头的幸福。
简单,粗暴,直接到胃。
吃饱喝足,夜幕降临,风雪再起。
解放卡车的车斗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驾驶室里,暖风开到了最大。
二嘎子和大壮挤在后排,一人手里夹著根“大前门”,正在那吞云吐雾吹牛逼。
酒精的作用让他们彻底放开了。
“嘎子,你说我把这红围巾拿回去,你嫂子能不能给我包顿饺子?”
“切,包饺子?我看嫂子能直接给你跪下磕一个!哈哈哈哈!”
“滚你大爷的!那你呢?你给你爹买那『糖水,你爹不得以为你把供销社抢了?”
“嘿嘿,抢了也值!你是没看见那售货员的眼神,咱掏钱那姿势,那叫一个瀟洒……”
赵山河开著车,听著后面兄弟俩没心没肺的笑骂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降下车窗,让冰冷的雪花吹进来,醒了醒神。
这一趟,枪有了,物资有了,人心齐了。
这才是真正的“衣锦还乡”。
前方路牌一闪而过:
靠山屯,50公里。
赵山河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如虎归山。